程烬微眯着眸子,眼前一片火花霹雳看不真切。他缓缓坐起身来,木木地望着前方。这是程家的私人医院,室内装修白净繁锦,像是把别墅的房间搬过来一间一样。
「小烬啊,你总算是醒了。」程老爷子走在主治医生前面,径直朝程烬走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程烬没有反应过来,眼底还是那副漫不经心。
护士帮他换了新的药,程烬半靠在枕头上,一边听着程钦担忧的唠叨。
「姜折枝怎么样了?」程烬试图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程钦见状给他夺走,随后放在更远的沙发上。
「你好好养伤不能看手机。小姜挺好的,她目前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吧,毕竟离高考不远了。」程钦语气坚定沉静。
程烬额间黑发长长了,低低地遮住一半眉眼,显得颓气更甚。他坐直了身打算下床,被程钦拦住。
「你想去哪儿?」
程烬的语气很淡,「益城,回学校。」
「你刚受伤,还没有养好,这么着急去学校干什么?」程钦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继续道,「小姜她很好,她的事情已经全盘压了下去,害她的那几个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你现在只用管你的伤,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出国。」
程烬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出国?」
「此事已定,小烬,你连祖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丶不丶出丶国,」程烬对上程钦那双因年事已高而泛浑浊的眸子,「爷爷,您真的不用替我自作主张,我会好好准备高考。」
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小烬,这是祖父第一次替你的人生做主,也请相信祖父,我可以将一切都办妥,好不好?」程钦语气宛如哄小孩一般,「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是我程氏未来唯一继承人,是我程钦的唯一亲孙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继续受罪了。」
程烬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旧伤未愈使得腹部撕裂般疼痛,他面无表情般强忍着,走向沙发拿起手机。
「爷爷,我走了,我会好好考虑的。」程烬只能这样说,不然今天程钦是一定不会放他走的。
「你你你。。。。。。」还没等程钦那几个「你」说完,程烬便没影儿了。
程烬从小便是这样。
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他便一定要得到,并且要狠狠地攥在手中,藏在心底,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偷窃。
他不是个被安稳爱着的人,所以他学会了给自己安全感。
姜折枝于他而言,早就胜过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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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暗了,乌压压的云聚拢在天空,笼罩吞噬着整个城市。
车水马龙中夹杂着不停的鸣笛声,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倾洒至地面,行人纷纷加快了行走的步调。
庞巷是第一个发现姜折枝不见的。
今天一整天的课姜折枝都不在,她也没有跟胥静请假,手机打了几十个也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
庞巷拉着陈延跑去高二找到徐怜熙,弯着腰气喘吁吁地陈述:「姜折枝,不见了,我打了她好多个电话都没人接,而且今天也没人见过她。」
「我去联系任迦意,我们三个一块找,」徐怜熙听完皱了皱眉,「对了,程烬呢?他怎么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