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屺被他无波无澜的样子激怒。
“你也知道没有,皇子无令离京实乃大罪,你要干什么,过江容易回来难,七郎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
萧岺沉默,只垂眼看着那碗汤药。
萧屺坐在桌边无声看着他。
床上的少年明明是与李兖差不多的年岁,正是斗鸡走狗飞扬顽劣的时候,可他不说有半分李兖的恣睢肆意,就是普通小郎君的活泼都没有。
难道他这七弟生来便是如此?
当然不是!
他们都是圣人的孩子不假,可他们并非同母所出。
萧岺的生母德妃,乃是南陈郡主。
而如今,大晋攻下南陈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来,萧岺的身份就有些尴尬。
为避免难做,长安众人也基本忽略萧岺,当他不存在。
想到这,萧屺怒气顿消,只是无奈。
明明是常在行伍的人,看向萧岺的目光却也不免带上一丝怜悯。
萧屺说:“别人不管你,我得管你。”
他站起身,“我这些年在平城旧都待得久,不逢年遇节无召我都不得回京,照应你的地方也不够,”
“这次回京我会向阿耶上奏,求他让你跟我一起去平城,左右你在京中也无甚挂念,不如离京讨个清净。”
说萧岺无甚挂念,这是有来由的。
不用说皇城的人,就是整个长安能记起萧岺是当今圣人第七子的,都没有几个。
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靖武帝儿子多,大家又不愿提及他,自然而然也就慢慢忘了。
萧屺愿意管他,也不过因着,阖宫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娘亲罢了。
因着这点同病相怜,萧屺一直还算照顾这个不起眼的弟弟。
萧岺闻言,眼底还是一片平静,倒是笑着抬眼调侃,“五哥这是照应弟弟,还是要关住弟弟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屺有些着急,“只是你这样实在不行,你偷跑出京,这次是正好被我撞见了,下次呢,要是被阿耶知道了怎么办?”
萧岺只是说:“这是第一次,以后也不会了。”
他看向碗上腾升的雾气,还没喝,嘴里却好像已经生出一股苦味。
“我只是从没出过京,想出来看看,如今也看过了,以后就安心待在长安了,五哥你是在平城练兵,我去做什么,徒惹事端罢了。”
出来看看哪里不能看,偏要跑到这里来看。
萧屺心下明了,果断拒绝他,“去平城的事,你得听我的。”
自认了解这位哥哥,萧岺也不跟他挣,淡笑道:“我如今养在贤妃膝下,五哥要如何跟贤妃娘娘交代,你要带我去平城?”
即便贤妃不在乎,圣人也不会允许他离京。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萧屺仍是说:“这你不用管,你安心等着去平城就是。”
“五哥。。。。。。”
“哎呀,两位哥哥别挣了。”
李兖倚在门口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打断道:“五哥你该回平城回平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长安这不还有我嘛,再不济六哥也在皇城啊,”
“七哥不过是出来玩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事,去圣人和贤妃娘娘那里请个罪就是,哪里就要这样了。”
门口的阳光被李兖挡住,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萧岺见是他,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去。
萧屺却是一脸嫌弃,他都不爱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