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阁中,只有千芮一名女子,是以,小相爷对我好些,亦能理解。」
「你是觉得我见过的女子太少?」
凌云洲一针见血地总结了她这段扭捏不已的话,她竟敢把他与那些肤浅的男人相提并论?
千芮目光灼灼,她说出这话,除了借酒胆,还需要豁出一些胆量。
「打从入云轩阁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小相爷您长得再俊美无双,权势滔天,您与奴婢,有云泥之别。」
除了能偶尔偷看着养养眼这点好处之外,自己可是成日如履薄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成日担忧自己假扮哑奴露出破绽,时刻担心那东陂乱葬岗上的冤魂多我一个——」
「东坡乱葬岗?你怎么知道的?」
凌云洲饶有意味看着千芮说这番话,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半分自卑自亢的样子。
「因此,奴婢对小相爷,不敢心存妄念。」
实则,千芮知晓自己尚有几分姿色,她生性就是敏感之人,她不能装作不知道小相爷对她确实有些丶有些些不一般,若勉强给他做个不起眼的填房丫头,或许也正常不过。
她危难之时帮过他,或许多多少少在他心中,对自己有半分信任,或许偶尔会觉得她聪明可爱,但又能如何呢?看上她,让做了填房丫头,或许还能生个娃娃,然后一辈子为了娃娃与正房二房夫人们勾心斗角,争宠夺利?
想想实在无趣。
好在千芮向来坦然接受这世间弱肉强食的规则,她不相信女子仅凭容貌姣好跟了男人,就能安安乐乐过一辈子,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需要自己去争取和把握。
「妄念?」
他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是在明确地拒绝自己。
她是把自己平日在书房中对下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话术,学到了精髓。
不过,他与她说过了,他从不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
「徐千芮,你真的不敢吗?」
他往后倚靠,斜着,看她。
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千芮知道,他洞悉人心,听得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索性把话说得更开一些:
「之前小相爷问我,可否相信我自己所说的真心真情。」千芮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即将打脸自己的尴尬。
千芮顿了顿:
「说实话,我不信。小相爷信吗?」
很好,他欣赏敢在他面前说真话的人,他扭头看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突然觉得徐千芮真的是扭捏的好笑。
他总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无知无忧,想法单纯稚嫩。可那些蝇营狗苟丶勾心斗角丶阴谋算计,徐千芮都懂,又好像不怎么在意,她曾与他高谈论阔地说「真爱隔山海丶山海亦可平」,自己此时却坦然地说自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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