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上来了,千芮成了话唠:
「我的目标,就是将来开个小吃铺子,开遍全都城,赚丶赚大钱!」
凌云洲鼻子嗤笑,千芮习以为常,继续说:
「小相爷,我告诉你,你别笑,我都打听过了,小吃铺,本小利大,可以挣大钱。」
千芮两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呆想:
「到时候,我就坐在柜台,看着每一个客人开开心心地吃完,开开心心地走,然后我开开心心地数着钱。」
凌云洲扇子拍了拍千芮脑袋,打断她的臆想: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假装哑奴骗我,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你是不是先应该求我放过你。」
「我知道,小相爷想杀了我。」
千芮托着腮,严肃地眨眨眼睛看他,淡淡地说:
「其实,我能理解,千芮,人头在此,小相爷要取,取了便是。」
处在高位的人必定生性谨慎多疑,否则早就会被处心积虑想取而代之的人以残忍的方式赶下台。
人与人之间,也是遵循强者生存的法则的。
但凌云洲这个人,自幼没了娘亲,年纪轻轻拼了那么多显赫的军功,担负相府的重责,又遭至亲陷害。
太孤独了,只怕没有人能真正赢得他的信任。
恐怕没有人敢说能真的懂他。
千芮看着凌云洲,脑子里想着这些种种,她能理解,坐在高位的人必须谨慎,怎么盘算,杀了她这个身份不清,知道了太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无足轻重的奴婢,都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知为何,凌云洲被千芮的眼神看得心虚。
「能理解什么?」
「理解您需事事心狠手辣丶不留情面,才能年纪轻轻,安心坐在今日这位置上。」
千芮扯了一条自己慢火考了半日的鸡腿肉,往嘴里送,虽然能理解,但还是觉得悲伤和无奈,她永远无法说出来。
「只是,求您考虑考虑,考虑两年,奴婢会向您证明,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丶毫无用处的奴婢,我手无缚鸡之力,也毫无倚仗,对您无足轻重,构不成威胁,您只需我远远打发走,不让我挨着边就行。」
她抬眼看他,咧着嘴眼睛却不笑:「到时候您就会发现,我实在没法对您构成任何威胁。」
她是一个毫不起眼毫无用处的人,在他的生命中,可以无足轻重,而她要想活命,得小心翼翼避免得罪他们,她不喜欢这样。
这丫头是不是喝傻了,竟然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
「你倒是——」
凌云洲想夸她有自知之明。
「嘘!」千芮把手放在嘴上,示意凌云洲别说话。
一阵夜莺歌声传来,千芮转头向窗外。
她的手托着脑袋,凌云洲注意到她这次手背被热油烫的不轻,手的主人却毫不在意,吹熄了蜡烛,然后轻轻起身,用手推开厢房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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