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低矮的悬梁,歪头,徐千芮的脸,她额头上厚厚的白纱渗着血,她手中还拿着换洗的帕子,跟那日在轿子中一样,呼吸均匀,睡得香沉。
凌云洲取下盖在自己额头的帕子,试着动了动,摸到手边的佩剑,握在手中,这里像是普通的农舍,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竟浑然不觉。
千芮听到声响揉了揉眼睛,看到凌云洲努力撑着坐起,
「醒了?」千芮立刻将手探在他额头上,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开心往门外大喊:
「爷爷,您真是神医,神医爷爷!我家公子烧退了丶退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人刚醒,脸色还是灰白的,就紧绷着脸,千芮将靠枕垫在他身后,安抚道:
「放心,这里是安全的。」
「是神医爷爷救了我们,他们都是好人。」
「神医爷爷说,你中的是跟我一样的毒,五毒散,毒是神医爷爷解的。」
千芮起身去照看药炉,小心翼翼盛了一碗端到桌子上。
「神医爷爷说你要是不烧了,只要再按时服一段时间药,就没有大碍了。」
凌云洲看了她一眼,她头发凌乱,眼眶发黑,看起来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我昏睡了多久?」
千芮刚要回答,门吱呀打开,千芮口中的神医爷爷端着东西,推门进来。
凌云洲下意识伸手将千芮拉到自己身后,老翁扫了他一眼,将几个饼子和两身粗布衣服放下。
「都躺了两天两夜了,该换身衣服起来活动筋骨了。」
神医爷爷指着其中一套暗红花纹的衣服,对着千芮说:
「你也一样,再不换洗,要发馊了。」
千芮说,「这衣服漂亮,谢谢神医爷爷。」神医爷爷指着衣服笑:
「这是当年和你奶奶成亲时做的衣服,洗晒过,你们既然没衣服,放着可惜了,」神医爷爷又瞥了凌云洲一眼,说:「没别的衣服,别嫌弃。」
千芮笑道:「怎么会呢?那么好的衣服,又喜庆。」
千芮举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渗着一股汗味儿和血腥味,尴尬笑道:「好臭哦,是该换身衣服了。」
「这是床单。」
凌云洲吐出这几个字,在边塞时,寻常百姓家里常用做床单布料,和这身衣服的花色和料子一模一样。
千芮挤眉弄眼朝他做了个别不识好歹的表情。
「公子,你记不记得,我们前日在路上遇到仇家追杀,我扶着您躲到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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