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会成立。她早该料到,他是一只危险的刺猬,一旦真正意图拥抱它,稍有不慎,便会被刺得千疮百孔。
「凌云洲,我——」说出来就会被相信吗,那是在她心里汹涌着的感情,她能做什么,她为他做什么才能证明?
「我不会害你。」
内心深处,千芮从不曾真的相信任何人会完全为她着想,若只是赌上她一人性命,她可以跟他坦诚所有,她赌输了,丧了命也就罢了,但她没有资格拿父母和千阳的命一起赌。
他强压这内心的怨恨,缓缓告诉她:
「我只听真话,你的家人,现在在我手中。」
她匍匐过去,抓住他的一只胳膊,轻轻摇他,求他:
「凌云洲,你相信我,我不是奸细。」
「不要拿我家人性命威胁我,我不会害你的。」
「够了!」他用力甩开她,怒吼:「你要骗我到何时!」
他从怀里拿出云鹰匕首,抽出明晃晃的刀锋,逼至她眼前,满是恨意:
「我问你,父亲那里,怎么会有云鹰匕首?」
千芮往地上一摊,感觉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他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两把一模一样的云鹰纹的匕首,在别院,他若是想揪出一个会偷换匕首的人,只有她了。
她知道,云鹰匕首有多重要,事关朝局,他答应了云玺,不能说。
他狠狠捏住她额下巴,血眼猩红,狠厉地质问:
「为什么?」
他想把她捏碎,他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这颗心对他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她说过的,真心真情。
「我对你,不好吗?」
他将刀尖抵在她心脏的位置,他明明,明明一直防着她,怀疑她的,可从何时开始,他开始留意她,在意她,他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不知觉地卸下防备?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他,不仅仅想要这把匕首,他想要我的命,想要所有云鹰军的命!」
若不是见过他那么笑意温柔的眼神,就不会明白他此时的眼神有多么令人绝望。
千芮曾经幻想过,或许她不用真的走到绝处才能保住父母性命,如今看来,就像她一直以为的一样,所谓男欢女爱,在现实面前,太过虚无缥缈,一钱不值。
「一钱不值,」
「你说什么?」
「你我之间,情意丶信任,一钱不值。」千芮冷笑。
他不是要听真话吗?在巨大的实力悬殊面前,说出真话,可能会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好,我告诉你真话——
「你只把我当成你的一件物品,一个叫女人的物品。可我不想一辈子被束缚着,做笼中之鸟,做别人的附庸。」
「你从没有真把我当成和你一样,有喜有悲,有自己的追求和向往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对,这就是她想说的真话,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他承担的责任太大,他想要一个忠实的附庸,而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牵挂的人,千芮艰难地挤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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