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一个狎昵的姿态。
白双影不需要睡眠。
他在黑暗中细细观察方休,手指绕着此人的发丝。方休的头发很软,触感像野兽过冬的绒毛。
第三场祭祀的消耗终于显现,这次方休睡得非常沉。他的双手紧紧攥着白双影的袖子,心跳比平时快半拍。
此人的眉眼看起来放松却亢奋,就像幼兽迁徙到一处新居,或者进行第一场捕猎。
每当他多了解方休一点,方休就会给他带来新的难题,白双影心想。
神奇的是,这种了解并没有让他烦躁或腻味。
想象了一下“理解黄毛才能解封”,白双影宁可本体糊在墙上当壁纸,也断然不愿意和那家伙分享一张床。
话说回来,黄毛也没什么可理解的,一眼看透的俗物罢了。
想着想着,他的指尖随意撬开方休的嘴唇,感受口腔的柔软和犬齿的坚硬。
方休梦中咕哝两声,他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进白双影的胸口,姿态越发松弛。
他的人类果然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白双影说不上来。
……
清晨,方休在自家鬼怀里蹭了蹭:“早安。”
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来感慨活着的快乐,以及这个史无前例的清爽早晨。比起连续几天的剧痛折磨,方休只觉得此刻地府长得很像天堂。
要不是还有解厄奖励要领,方休恨不得挨着自家鬼躺上一上午。他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清点祭祀战利品。
这一次,方休的收获大不如前——
他们只带回来那个附赠的筹码。
筹码倒还是老样子,它的眼珠转来转去,快速打量周遭。
据白双影解释,它连法器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欢喜厄取了一点“寄生脑髓”的残魂,将它与人骨融合,才做出这么个东西。
“也算特产纪念。”
方休和筹码对视几秒,把它按在了中秋厄合影的旁边。
至于新法器,那是一个都没捞着,反倒损失一个玉佛。事到如今,方休手上的玉佛只剩一个了。
方休无所谓地收起玉佛,翻出老金的照妖镜,当场充了饭卡。
白双影:“!”
方休解释:“没有老金的异象技能,这只是个鸡肋玩意儿。”
它能照出有敌意的人?无所谓,反正他会默认所有人都有敌意。
一只无头邪祟凭空出现,方休把它推给白双影,絮叨的口气像极了成松云:“我说你都饿了三天了。待会儿我带你吃饭你干看,我想想就吃不下去。”
白双影点点头,准备开吃,然后他发现方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白双影:“……”
白双影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人类告白的副作用——现在他会忍不住注意方休的所有行为细节,瞧瞧这个人类的“喜欢”到底怎么回事。
过度在意下,他好像忘记了自己平时怎么吃邪祟。
最后,白双影悻悻恢复本体,把那无头邪祟整个包裹进身体,一口闷了。至于那邪祟是什么味道,他硬是没有尝出来。
看着方休那一脸“天呐我家鬼饿成啥样了”的悲怆,白双影哑口无言。
接着到来的人类早餐时间,气氛更加微妙。
成松云和关鹤坐在老地方,友善地招呼方休。没了贾旭,另一桌只剩黄毛和梅岚,院子显得空旷而安静。
黄毛偷看方休好一会儿,干笑:“方哥,贾、贾旭咋没了?”
除了成松云,其他三人都被隔离在火墙之外,并没有看到方休杀死贾旭的现场。
于是方休:“出了点意外。”
方休语气平静,关鹤眼看着深信不疑。黄毛眼珠子转了个几圈:“也对也对,他把因果都兑光了,后路都没留,没得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