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与鬼仙分开,但决不能损坏。一旦厄被毁掉,鬼仙也会跌落仙阶,再度变回邪祟。野生鬼仙们大多把厄藏在自己洞府深处,悉心保护。
……但洞府再怎么安全,也比不过地府官方。
之前地府准备与黎烁签的,难道就是这个?
方休看了半天,没找到任何漏洞或者文字游戏。
“没什么问题,看你愿不愿意。”
方休对小狗说,“你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只会立刻把你送回院子。”
“汪?”
“……嗯,那样的话,我恐怕没法再陪你玩了。”方休垂下目光。
那会是一个永别,他想,可惜小狗不懂得什么叫做永别。
小狗呆住,它定定地思考许久,又朝阿守严肃地叫了两声。
红项圈自行滑动,啪嗒落在地上。小狗叼起红项圈,摇头晃脑地走向阿守,把它放在矮桌前方。
奠二弓起腰,恭恭敬敬呈上朱红印泥。小狗笨拙地踩了两下,在鬼契上留下两个歪斜的爪印。
纸人拼命压着嘴角,用红木托盘放好了鬼契与凶风厄,小心翼翼地托过头顶。
阿守收起鬼契,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如此便好。几位稍等片刻,我们先将这厄好好安置。回来后,我会亲自与你讨论奖赏。”
白双影身体微动,长发上的光泽轻轻一滑。
方休即刻开口道:“我们能跟着去吗?”
像是怕阿守拒绝,他又快速补充,“阳间那些大银行会着重宣传自己的安保,你们只是在契约上说了‘妥善保管’,我们总要看看环境。”
阿守不语,似乎在思考。
方休趁热打铁:“您看,我家鬼是地府公务人员,我又丝毫不懂玄学。我就算看了,也做不出什么事。”
“上司姐姐,您也知道,我没法一直陪着这个小家伙。现在让我看一眼,我好歹能安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听着比林子里的野兔还要无害。
小狗半懂不懂地汪汪叫,热情附和。
“罢了罢了,也是缘分。看在你引它顿悟的份儿上,随我来吧。”阿守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
方休连忙跟上,身后小黑狗蹦蹦跳跳地追着,白双影的步伐也变得无比轻快。
阿守看不见的角度,方休轻轻捏了捏白双影的袖子,白双影面无表情地反过手,紧紧握住方休的手指。
纸人燃起烟门,众人直接来到了“二楼”。
此刻二楼没有幻象,消灾堂正对万厄祠,两扇大门静默相望。红灯笼无风自动,柔和的红光铺满墙壁。
纸人弯腰高举托盘,退到万厄祠的大门旁边。阿守大步前行,停在缠满锁链的青铜锁前方。
果然是这里,方休心想。
牌匾上光明正大写着“万厄祠”,名字简直直白到了一定境界。他的身边,白双影微微抬起脸,一双白眸锁着阿守的背影。
阿守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割开了手腕。手腕伤口并未流血,而是冒出一缕缕血红烟雾。
伴随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吟诵,血烟绕上每一根锁链,徐徐游走。待所有锁链都被血烟覆盖,阿守低喝一声,软剑朝青铜锁敲了八下。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敲击声却震耳欲聋。
一声又一声,那音波震得方休五脏拧起、骨缝发痒,差点就地蹲下。下一秒,一股凉凉的气息从白双影的指尖传来,它渗入方休的身体,那股不适霎时间消失。
方休这边缓过气,那边锁链哗啦啦落地。
落下的锁链如同活蛇,它们盘了起来,“体表”泛着血烟光辉。锁链其中一端蛇头般扬起摇晃,戒备着可能的敌人。
万厄祠大门无声敞开,内里一片强光,照得方休有点眼晕。
“跟紧我。”阿守哑声道,第一个跨过门槛。
进入万厄祠的第一秒,方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