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烧下去怕是对脑子不太好。”乌雅秀贞皱眉说道,顿了顿,让人叫太医:“先降温再说别的。”
太医很快过来,太医也掌握了好几种退烧法子,一些是自己研究的,一些也是九格格提过的——小孩子生病就那么几种,发烧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了,九格格自然是多加留意过。
先是放指尖血,再是推背,又是揉按穴位。如此折腾两三次,弘晖那发红的脸色,总算是略微有了些白色。太医也给累出一身汗来,再次交代那拉氏:“他体内有热,不能给铺盖太厚,现下留意着,等半个时辰再吃药,若是热度没再上来,那就差不多好了,若是热度再上来了……”
还是得退烧。
那拉氏忙应了,送走了太医,乌雅秀贞就冲她摆手:“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弘晖这里有我守着呢,我已经和太子妃说好了,我在这里守着弘晖痊愈。现下开始,府里就关门闭户。”
就一院子女人在家,还有宫妃,除非是不长脑子的,否则基本上也不会有人上门拜访的。但人家不上门是人家的事儿,你自己这边也得将态度摆出来。
弘晖身上温度略微降低了些,精神头就有些回来了,醒过来就闹着肚子饿要吃饭。
乌雅秀贞没给他吃味道重的,就一些白粥,连鸡蛋都不敢放,鸡蛋是发物,就怕这生病吃了对身体不好。
弘晖也有些不高兴:“玛麽,我想吃肉,红烧肉!”
“等你病好了,别说是红烧肉了,你就是想吃龙肉都可以。现在就只有白粥,你赶紧的吃,吃完了玛麽给你讲故事?”小孩子嘛,不能出门,总得有个消遣。
弘晖知道乌雅秀贞不好糊弄,说吃粥,那是真的只给粥,不吃吧,肚子实在是饿,他也不是那种哭闹性子,就只好扁着嘴吃白粥。
吃完了白粥,听着那拉氏讲故事,到半下午就又睡着了。然后,睡下来不到半个时辰,身上就又开始滚烫起来。
乌雅秀贞亲自给弘晖擦拭揉按,再去请太医,太医过来还是之前那一套,但这次就有些不管用,一直到晚上,弘晖身上的热度都没能退下来。
那拉氏那边也着急,安顿了三阿哥,就忙过来了。
弘晖这会儿温度比之前还高,之前都烧迷糊了,这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喊阿玛,一会儿喊额娘,一会儿又伸手说自己抱着了大鱼。喊的那拉氏眼眶通红,眼泪都快要下来了——病在儿身,痛在娘心,她真是恨不能代替弘晖承受了病情,自己躺在床上呢。
乌雅秀贞沉着脸:“这若是一晚上不退烧,怕是也有危险,梁太医,你给本宫一句话,退热的把握,你有多少?”
梁太医一脑门的汗,支支吾吾:“这个……微臣也说不准……”
因着发烧,弘晖现在倒是不拉肚子了,嘴唇都烧干了,哪儿还有什么水分来拉肚子?虽说有丫鬟嬷嬷不停的喂水,但没吃东西也拉不出来。
可就是肚子不舒服,弘晖迷糊了一会儿,就自己伸手按肚子,叫着肚子疼。
那拉氏忙坐在床边给他揉按,乌雅秀贞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再看梁太医:“无论如何,先想法子让阿哥退烧,剩下的回头再说。有什么法子,你就用什么法子,若是阿哥有什么不好,本宫让你们全家都不好!”
梁太医也知道乌雅秀贞这威胁的话并不是吓唬他的,就永和宫,别说乌雅秀贞这宠妃了,就是几个阿哥,那也不是好惹的。
梁太医一边低头开方子,一边仔细观察弘晖情况,然后这次是针灸。
弘晖是第一次针灸,倒是真见效,针灸半个时辰之后,就真的退热了。别说是乌雅秀贞和那拉氏松口气,就是梁太医都跟着松口气。
然而,这口气送的太早。
一个时辰之后,弘晖的体温,再次上来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弘晖整整烧了四天,烧的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都枯黄枯黄的,到后面,梁太医不管用什么法子,弘晖的体温,就总是下不来了。
照着这样下去,弘晖哪怕是保住了性命,怕是这脑子也要被烧坏了。就在乌雅秀贞和那拉氏着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外面传来通报声音,说是九格格赶来了。
乌雅秀贞眼睛立马就亮了,赶紧让人将九格格给带进来。
九格格风尘仆仆,刚进了城门就直奔这边来了,连个洗漱的时间都没有,进门只和乌雅秀贞那拉氏点点头,就伸手去给床上的弘晖把脉。
都不用伸手摸额头的,弘晖的手腕都热的不行了,那额头还用问吗?
“太医开的方子呢?”九格格问道,那拉氏忙将梁太医开的方子递过来,九格格仔细看两眼,转头问梁太医:“梁太医说弘晖是有内热,这结论从哪儿来?”
梁太医忙上前,将自己观察到的症状说一遍。
“之前是拉肚子对吗?”九格格问道,梁太医点头:“正是因着有内热,所以小孩子贪凉……”
先有因再有果,小孩子贪嘴但也有分寸,也不是说什么都吃的。有那么一句话,你想吃什么,就是身体想吃什么,他想吃凉的,那就是身体内热,想要吃点儿凉的。
九格格点头,然后又摇头:“梁太医,弘晖这病,怕是两层内因。”
她转头叫了人拿笔墨纸砚:“先退烧再说吧。”
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西医有炎症的说法,中医上叫热毒,疮毒。对于这种病情呢,中医开方子是以散热为主,梁太医的这个方子就是如此,但弘晖体内也不只是热毒。
再者,他一个小孩子,若是一味只散热,身体也熬不住。梁太医呢,其实开的方子并没有大问题,小孩子,还是得以退热为主,剩下的都可以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