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大梦醒来,恍若隔世。
这也是许多执念们达成心愿最为快捷的一次性?方式。
显然越笙也知道这一点,见青年有些黯然神伤的模样,他沉默片刻,主动开口道:“我会想?办法。”
“——让奶奶梦到他。”
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暮从云惊讶地抬起头来,他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
越笙是有读心术吗?
对方墨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微愣的身影。
半晌,他哑然轻笑?。
见小石头理智稳定,越笙也没?多做停留,将异象局通用?的小徽章扣在执念衣服上,他屈膝下蹲,替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用?试着摘下来,你身上没?有异常的话,它不会主动脱落。”
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神色寡淡地替小石头扣好?徽章,再看他一眼,就要起身离开。
男人指骨冰凉,接近他的时候,李明阳却蓦然感到了说不出的舒适。
就好?像一泉冰池,和青年流光的炽热完全处于两个极端。
就在越笙即将转身前,小石头终于回过神来,接收到青年恨铁不成钢的眼色,他急急抓住了越笙的衣摆。
“烧、请……”他有些紧张地松了手,却还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请帮我,把桌子烧了。”
很少?有执念会向他们提出请求。
越笙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就见小男孩忽然偏过脑袋,远远往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要……让她?看见……”
这才是他真正的执念。
在他死?后,最害怕的事,就是奶奶去学校为他开家长会时,看见那一张满是狼藉的桌子。
吵架那天,他其实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后悔了。
但是夜晚树林里难辨地形,他兜兜转转,竟然在里面迷了路,想?着等到白天再回去给奶奶道歉,李明阳抱着身子,小心地找了颗大树,在旁边蜷缩着睡去。
可他还没?等来天亮,就等来了班上的几个恶霸。
他被一堆窸窸窣窣的小石子砸醒,不远处,那夜夜在他噩梦中出现的几个人,正嬉皮笑?脸地问?他是不是被赶出家门?了。
“没?爸没?妈的小矮子,你奶奶也不要你咯!”
“你奶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被吓哭啊!”
因为奶奶独自抚养他长大,村里的很多闲言闲语,都会让奶奶红了眼眶。
本想?忍着气离开的李明阳脚步一顿,忽然恶狠狠回头,朝笑?得最欢的男孩打了一拳。
也就是这一拳,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死?后,几个男孩六神无主,最终决定把他的尸体运到更遥远的地方,伪装出自杀的景象。
而终于离开了树林的小石头,距离他到家的距离,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和青年得知这一切后的沉默不同?。
越笙停下脚步,垂眸看向他,片刻,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应道:“好?。”
*
那张书桌作为被锁灵符依附的证物,早就被带回了局里,有越笙做保证,小石头的执念也应该有所?了却。
只是他死?亡的真相,如何也瞒不过满头白发的奶奶。
暮从云没?再要他和自己回去,和越笙一样,他给小石头留下了一缕流光,让对方有什么事,就把丝线扯断。
心愿达成后,执念很快会投转轮回,最后的时间,能够陪在奶奶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暮从云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
距离H大毕业典礼的时间只剩下三?天,黎子宵那头开始催命似的,要找他帮忙做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