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医生说妈情况稳定了,您。。。"
"我就在这等。"周叙白打断她,眼睛都没睁开。
周慕晚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坐下来陪着。夜深人静,医院的空调嗡嗡作响,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微亮,她身上盖着那条毯子,而父亲站在窗边,正在小声打电话。
"。。。对,请假。。。不知道,看情况。。。课调一下。。。"
周慕晚揉揉眼睛,这才想起父亲还是学院的教授。她走过去,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他同事的声音。
"老周,你这样不行啊,下周的课。。。"
"我妻子更重要。"周叙白的声音不容置疑,"课可以补,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周慕晚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臂,示意她去买早餐。周叙白点点头,继续和电话那头交涉。
医院食堂刚开门,周慕晚买了粥和包子。回来的路上,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家里有急事,再请三天假。"
回到ICU外,周叙白已经挂断了电话,正和一位护士说话。看到女儿回来,他招手示意。
"护士说,你妈今天可能会醒一会儿。"
周慕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周叙白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接过女儿递来的早餐,终于肯坐下来吃东西了。
"爸,您昨晚睡了吗?"周慕晚小心翼翼地问。
周叙白摇摇头,"眯了一会儿。"他喝了口粥,"你回去休息吧,换身衣服。"
"我不走,我陪您一起等。"
父女俩就这样守在ICU外,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得令人心焦。下午三点,护士终于带来了好消息:病人醒了,可以短时间探视。
周叙白几乎是跑着进去的。周慕晚跟在后面,看到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但眼睛是睁开的。
"老周。。。"姜晚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叙白握住妻子的手,轻声说:"我在呢,一直都在。"
姜晚星的目光移到女儿身上,微微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丈夫,"你。。。没睡。。。"
"睡了,睡得很好。"周叙白撒谎道。
姜晚星轻轻摇头,显然不信。她想说什么,但被护士打断了。
"病人需要休息,探视时间到了。"
周叙白不舍地松开妻子的手,"我就在外面,你好好休息。"
回到走廊,周叙白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他坐在长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爸,妈看起来好多了,您要不要。。。"
"我不走。"周叙白知道女儿要说什么,"她随时可能再需要我。"
周慕晚不再劝说。她打开手机,继续写那些关于父母的故事。这一次,她写得更加详细,加入了今天看到的场景。父亲握着母亲的手时眼中的柔情,那种超越语言的默契和牵挂。
晚上,周慕晚终于说服父亲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简单洗漱。她自己则回家拿些换洗衣物。推开家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因为少了母亲的身影而显得异常空旷。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经过父母卧室时,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那是父母年轻时的合照,背景是某个大学的樱花树。照片里的父亲搂着母亲的肩膀,两人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周慕晚拿起相框,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父母的爱情故事知之甚少。他们很少提起过去,就像那是一个被封存的宝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钥匙在哪里。
回到医院,她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一本医学杂志。走近了才发现,杂志是倒着的。
"爸,您根本没在看。"
周叙白合上杂志,"被你发现了。"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老眼昏花了。"
周慕晚坐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爸,我能问问您和妈是怎么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