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遮合眸闷哼了一声,握紧拳,慌忙低头,“知道了……你先下来吧。”
喜绥这才后知后觉,赶忙爬下榻,拾起散落被上的钗环,不好意思地抛开帷帘钻去外边打理自己。
傅遮聚精会神地盯着她跑出去,烧红的耳梢轻动,便传来一串儿丁叮铃铃的响声和轻盈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珠玉当啷,想必阿绥是在找他房中的镜子,又一声怒嗔,便是没找到,随后会考虑体面问题,忍住了破口大骂和拳打脚踢,最后……
他一边穿衣,一边仔细听着。
缓缓起身,撩起帷帘,透过屏风注视这道绰约的人影。
最后她俯在那盏她送的琉璃灯前,借着彩光倒映,为自己别清发丝,插上珠钗。
怎么会这般像娶她入府后,晨起见她梳妆才会有的景象。
“对了,你问世子‘李昭的房间为何不上锁’的问题,我也很奇怪!你反问时,李昶多数选择避而不答。你有猜出什么吗?告诉我吧!”
如悬刺随房梁坍塌锥入骨,傅遮醒时一痛,暗缓了口气,走出屏风。
喜绥打整好了头发,审视他:“你真是李昭的朋友?”
傅遮:“若不是朋友,也无人关心他的死活,还冒险到后院探他了吧。”
这倒是,但说不好有什么目的呢:“你若真是他朋友,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果我姑且查不出错漏,便相信你,与你一起找他的下落。”
傅遮平静地回答事实:“一时找不出错漏,也可能是精心的伪装,你这么信任我,是想见李昭心切,还是因为……”他蹙眉,“依旧割舍不得我这张脸?”
喜绥心道:才不是!若你选择不告诉我,或骗了我,我就会立马告诉爹娘你非礼我!我叫世子为我作证,并帮世子为这间房古怪与否作伪证!届时你孤立无援,身败名裂,还被恐怖的誉王和奇怪的世子揣测来李昭房间的居心,你仨就去打吧!我坐山观虎斗,偷摸地找到李昭,抱得美人归!
但要稳住未来同盟,这话当然不能这么直白地说,更不可能告诉他一个外人自己对李昭的心思,遂回想那活色生香的一幕,作出含羞带怯的模样:
“当然是割舍不下你的脸了!好吧好吧,我坦白,其实是脸和身体都舍不得!”
“也怪不了我!谁教你在我面前脱衣,还露出胸膛!我是个正常的女子,当然会犯全天下女子都会犯的错!那就是垂涎美色了!”
“这人啊,都会色令智昏的!一旦垂涎美色,你就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之前说要你退婚的话你就当没听过!我这不是为了讨好你,才想同你并肩作战吗?既然李昭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什么叫帮我?李昭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傅遮气得发笑,她最是天下垂涎美色第一人!
“但他选了你当他最好的朋友啊!”喜绥继续奉承:“我可是为了你,把李昭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都让出去了!咱们就彼此信任吧!有什么消息都告诉我!我帮你!啊?”
傅遮抿紧唇,脸的事实他还没完全接受,这会儿她又爱上身体。
李昭的身体千疮万孔,滥伤滥痕,怎与傅遮这具白皙滑嫩的身体相比?饶是他前世习武练剑,再如何骨肉匀称,遍布丑陋疤痕的脊背,她也不稀罕看。
傅遮盯着她,“我考虑清楚,会给你去信的。但你该如何证明,你值得我信任?色衰爱弛,你对我的喜欢能保留多久?你若像之前说的那样,与我谋着谋着,又瞧不上我了,瞧上别人了,把我得到的消息尽数通敌,该如何?”
喜绥:?还怀疑起她来了!
她挑眉,“那你说,我要怎么证明我往后会对你的美貌从一而终?……除了立马成亲!一旦嫁给你,得到了你,那就真没意思了!”
傅遮磨着后牙,盯她良久:“回去等着信吧,阿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