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恩人,要我说,有些人的魂,留着也是脏了世间。用来给我吸,倒还能有那么点儿作用。最起码,没有浪费,是不是?”
艳娘喃喃自语:“待我用天目找到人……之后……。之后便能一同出去了,我便再也不需要使用魔核了。”
……
乔行吟从画阁传回,便故意停留在乐坊前厅处,坐于前厅二楼的一张方桌前。
按照正常顺序,入壁的修士若想进入画阁,本应在前厅先挑好宠陪,无论双方最后以什么方式看对眼,总归谈好玩法与交易等各类条件之后,再由宠陪领其从前厅传送至随机分配的画阁之中。
乔行吟之前飞速地跃过了这一道。
现在隐蔽地回前厅,是有意显露自己于销魂窟中的一两分踪迹。如此行事,落入不同人的眼中,自然有不同的解读。
放眼望去,前厅底楼中,各色美人分区而立,争奇斗艳。有些宠陪仙姿佚貌,朝二楼贵座飞着媚眼,有些宠陪舞态生风,乘着乐声尽显风姿,有些宠陪兼以弹奏手中乐器,以声动人。
她推拒了好几位宠陪从下往上飞来的邀令,在二楼雅桌间走动几遭,与好些魔修谈论与交换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估摸着差不多是离开的时候,眼风一扫,便见两名青衣修士拥着一名蓝衣修士匆匆进入乐坊。
观其身形,均为男子。
这三名修士格外引人注目,特意耗魂模糊了一大半容貌,浑身都透露一股“我知道我来这地方见不得人”的心虚劲。
销魂窟中的“黑吃黑”,往往发生在外界入画的修士之间。若是实力不够,一些宠陪甚至都能将这些纵情声色的人剥皮拆骨。所以,见到这种以魂入壁之时宁愿损耗自身气力还要对面容做些无谓遮掩的情况,其他人立即便能猜出三人大致出处,定是那种又当又立的名宗灵修。
毕竟,魔修可以大摇大摆地行走于销魂窟,灵修则不然。绝大部分名门望宗,讲究洁身自好,自是不屑进入此地。
观这三人宗服,两青一蓝,乔行吟分辨出了个大概,是两名平清宗修士加上一名吞霄宗修士。
其中一名平清宗修士看来是销魂窟的常客,不上二楼,在前厅底楼找了一处可以近距离欣赏宠陪种种风情的地方,便张罗着另外两人落座。
乔行吟动念探听,那名平清宗修士的声音传来:“东门兄,你往中间看看,对哪个宠陪有点意思,跟兄弟两个说说,我去发邀令。这儿我们熟门熟路,此处若是没有中意的,我们再换个地方。”
“你说的趣事,就是这?”
“无聊!”被唤为“东门兄”的吞霄宗修士声音里尽是兴致缺缺。
“你不是说,这里可以知道我想要的消息吗?”他不耐烦地问道。
那名平清宗修士回道:“是啊,除了伏圣殿的魔修,就属销魂窟这儿知道的各种小道消息最多了,来这儿没错啊。”
“不过,问消息是一方面,顺便体会体会一二,也是没错的嘛。”
另外一名平清宗修士帮腔道:“东门兄,你之后要是入了立圣渊,需要忍受的规矩可比我们严多了。此时不乐,更待何时。既然来了,便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兴中途离场的啊。何况今日来到销魂窟便是前迹,日后一个不小心被扒了出来也……”
那名蓝衣的吞霄宗修士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最先开腔的那名平清宗修士连连否认:“我们怎么敢威胁你们东门氏的人?尤其是你东门铮的好堂兄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东门煊。”
“这不是看着你初次来我们宗门交换,形单影只的,兄弟们想和东门兄做个朋友,才将好东西与你分享。唉,未曾料到此般好意,竟是连你的心坎都入不了。”
“你想问消息是吧,喏,周围都是能人,跟他们做交易就行。或者,你真可以试试宠陪,说不定更有惊喜呢。”
东门铮似乎自从听到“朋友”二字后脾气便缓下不少,丝毫没有察觉言谈间自己的信息已经被另外两人在销魂窟中卖了个干净。透着少年稚气的声音里压下怒火,道:“伏圣殿里的魔修都是一群三宫培养的走狗,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怎么在你嘴里还有名起来了。”
他似是很不习惯进来时黏在身上的雨气,“这销魂窟,什么云雨壁?!我看也就这样。里面湿里湿气、妖里妖气,办起事来还得藏头露尾。还问什么消息,我呆在这里就烦!早知道你说的是这种地方,我才不来,我走了。”
东门铮当即便要提步走离、脱魂离开。
两名平清宗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哈哈哈,走狗?老鼠?东门兄,你点评得真对。”
那名平清宗修士在东门铮背后暗暗地聚了一道气,正要动作。
却未成想,猝不及防间,三人齐齐被一道魔气轰出了乐坊。
乔行吟的声音在三人耳中渐渐清晰:“好大的口气,说我们伏圣殿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走狗与老鼠?”
“长长记性。”
似是极为恼火东门铮刚才的言论,她未等东门铮回过神来,便给了他一掌,直接将人震魂出窟,“许多地方,可不是你们随来随往、肆意说话之处。”
又似是察觉到自己出手太急太快,反而放走了罪魁祸首,应当将这几人留下来仔细算账才好,便朝着剩下的两位平清宗修士走去,挥手清除他们此前施于魂上的遮掩,压迫感十足。
对于伏圣者,许多人即便未见其人,也闻其名。
这两人本就是潜伏在平清宗内的伏圣影,乔行吟此时光明正大地显踪出手,便被他们认了出来。
两人心道不好,伏五魔上已经算得上是伏圣者中脾气最好的了!一定是听到那些话误会了!
两人又惊又慌,连忙上前道:“伏五魔上,自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