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添叹了口气,起身安抚众人道:「诸位莫急,县丞孙德下令打杀百姓,罪责在他,而不在你们。至于安置款,容我调查清楚,定还诸位一个公道。」
几个百姓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地看着楚添,其中年长男子收敛了抽泣,装着胆子问道:「大人,那我们几个人……」
「我想问诸位一件事。」未等楚添作答,一旁的秦钰问道:「据我所知,田家村又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人人都饱受迫害,那是怎么决定,由你们几人出面,而非旁人?」
秦钰微笑着看着他们,等待他们作答。几人听了秦钰的话,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年长男子答道:「回禀大人,小人是田家村族长的次子,这几位则是我们村子受众人称赞的乡亲,又因为这几位乡亲勇敢胆大,这才……」
秦钰点点头,却并未到此为止,而是继续问道:「那死亡的几人,也是如此吗?」
「这……」男子停顿了一下,而后才支吾道:「不幸死亡的几个兄弟,他们是村子里人人称赞的好人,想替村民出头……」
秦钰心中了然,点了点头继续道:「死亡的几人,可还有家眷?」
年长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了转眼珠,这才回道:「只有一人还有个在世的老母亲,其馀几人都是孤单一个人。」
「好的,多谢诸位。」秦钰侧头看向楚添,冲他眨眨眼,说道:「我问完了,接下来还是交给大人处理。」
楚添看着秦钰幽深黑亮的眸子,似乎从中读懂了什么,他领会了秦钰的意思,转而对着几个百姓道:「既然如此,诸位就先回家吧,待我将事情调查清楚,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楚添发了话,几人却楞在原地迟疑地看着楚添,并未有一人动作。
楚添见状,又客气的说了一遍:「诸位,可以回去了。」
「大人……」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忙冲着楚添叩头,连连道谢。
而后,楚添亲自派人将他们送了回去。
转眼间已经月上枝头,楚添同秦钰一起回到了丰县的驿馆。
丰县县丞孙德家中奢华无比,这驿馆却破败不堪,二人行至唯一一间上房门前,楚添对秦钰说道:「殿下早些歇息,臣便告退了。」
「大人莫急。」秦钰却一把拉住了楚添的手,温声道:「我还有些事要问大人,大人不如先进来坐坐?」
秦钰说着,推开了房门,示意楚添进来。
楚添并无他想,便跟着秦钰走进房门,秦钰一直拉着楚添的手,直接二人坐下,才将其放开。
楚添坐在秦钰身旁,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秦钰华服的暗纹上,说道:「殿下想问何事?臣一定知无不言。」
秦钰看着楚添的睫毛,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却假装正经道:「我有一事不明,大人今日为何将那几个百姓放了回去,不是应当将留他们在县衙,看管起来。」
「是臣自作主张了,还请殿下见谅。」楚添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秦钰解释道:「如今可以证明是孙德下令打杀百姓,百姓在争执过程中不幸死亡,此案并不复杂。可安置款一事却并不明朗。昨日孙德说已将钱财悉数发给百姓,但百姓却说只拿到五十两,这其中谁在说谎,还有待商榷。」
秦钰偷偷摩挲着楚添的衣袖,说道:「所以大人将百姓放了回去,是觉得有人会拿他们当突破口。」
楚添看着秦钰精致的面容,蓦然间心头一颤,他赞许道:「殿下聪慧。」
秦钰却替楚添倒了一盏茶,递到他手中,低声道:「不及大人十分之一。」
「殿下说笑了,臣……」楚添被秦钰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甚至顾不得谢过秦钰的茶,便自然地接过茶盏,说道:「臣是觉得,若如我们所料,有人贪污了这笔安置的银子,那面上的帐目一定做的天衣无缝,但想堵住百姓的嘴却不容易。如今已经闹到了明处,此事的始作俑者怕是想尽快息事宁人,那么最佳的办法……」
「便是让百姓改口。」秦钰接着楚添的话,继续说道:「所以大人将百姓放回去,就是想印证,是否有人去收买百姓,让他们改口。」
「殿下所言极是。」楚添略低着头,说道:「臣未经过殿下允许,擅作主张,还请殿下恕罪。」
「那倒也是。」秦钰轻轻扣了扣桌子,冲着楚添慢悠悠道:「让我恕罪,大人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楚添差点被秦钰的无赖惊掉了下巴,不禁攥紧了手中的茶盏,却不料茶盏有一处破损,顿时划破了楚添的手指,一时间染红了杯沿。
楚添顿时痛得嘶了一声,他忙放下被子,对秦钰抱歉道:「臣失态,殿下……」
「别动。」秦钰却握住楚添的手,攥住他受伤的手指,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
温热的舌尖触碰到楚添的手指,疼痛的感觉被酥麻的触感替代,楚添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