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直奔楚添而来,单膝跪地道:「主子恕罪,属下来迟了。」
「快带殿下疗伤。」此时的楚添什么都顾不得,眼中只有秦钰的伤口,他发丝散乱的糊在侧颊却毫不在意,只是双手无措的扶着秦钰,脸色苍白道:「快啊。」
背上箭伤的痛感麻痹了秦钰的神经,他额头直冒冷汗,却只是看着楚添的脸,看着楚添全心全意为他的模样。
众人不敢耽搁,急忙抬来步辇,将秦钰抬进了太庙最近的一处殿内。
楚添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翻身上马,紧紧跟在秦钰身后,却始终眉头紧皱,他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心脏的刺痛涌上来,一股腥咸的味道直逼喉咙……
许久没有这么心痛了……
众人将秦钰安置在了殿内的榻上,便赶忙去宣太医,身旁七七八八的人逐渐散开,楚添扑通一声跪在了秦钰的榻前,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替秦钰擦拭着额头的汗,一边擦一边颤颤巍巍道:「没事的没事的,殿下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秦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楚添急忙起身搀扶,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焦急道:「您起来做什么?」
「是秦铮,秦铮要杀我。」秦钰一把攥住楚添的手,笃定道:「一定是他。」
楚添脑中将方才之事飞速掠过,回道:「殿下您先治伤,臣去调查,此事未必是……」
「为什么不是?」秦钰忽然质问道:「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想要我的命?」
楚添被秦钰这么一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钰的眼睛,双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受伤了。」秦钰攥紧楚添的手,带着他指向自己背上恐怖的箭伤,厉声道:「冲着后心来的,他就是想要我的命。」
忽然秦钰背上的箭伤裂开了一个口子,顿时鲜血直流,楚添顾不得旁的,急忙劝阻道:「殿下,您先别激动。」
「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他?」委屈和愤怒一同涌上心头,往昔记忆重现。
秦钰仿佛回到了六年前被告知启程南下的夜晚,他哭嚎着去寻楚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一丝痕迹,他抱着楚添给他做的玩具,在床头呆坐了一夜,却始终未等来那个他相见的人。
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有人来告诉他,楚添不要他了,投奔赵王秦铮去了……
此时的秦钰,同当年的自己共情,他不明白,他忽然扣住的楚添的肩膀,双目赤红道:「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
「我没有……」楚添不知从何说起,看着秦钰赤红的眼眸,他心底仿佛在滴血。
秦钰回京多日,往昔之事从未提及,他二人如寻常挚友一般相处,但他明白,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伤疤永远都在,无法抹平。
秦钰不等楚添回答,继续逼问道:「当年也是如此,你不相信我,你们都不信我,你不要我了,去投奔秦铮,今日也要如此吗?」
秦钰的泪水汹涌而出,郁结于心多年的痛处随着眼泪流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模糊了楚添的身影。
「殿下,我信你。」楚添祈求地握住秦钰的手,安慰道:「我们先疗伤好吗?」
「又是这般说辞。」秦钰忽然松开了楚添的手,泄了气一般坐在榻上,无力道:「你又要骗我了。」
秦钰伤心欲绝地摇摇头,苦笑道:「楚添,你又要骗我了,又要像当年一样骗我,然后转头去找秦铮,是吗?」
「不,不是的。」楚添慌乱之中捧住秦钰的脸,急忙道:「不是的,我不找他,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母后说,长得好看的人惯会摄人心魂。」秦钰避开楚添的触碰,绝望道:「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你还是会抛弃我,就像当年一样,弃如敝履。」
「不是的,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楚添怕碰到秦钰的伤口,轻轻放开秦钰,却不住央求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要听。」秦钰将自己的耳朵捂住,委屈地盯着楚添,哑声道:「我不想看见你。」
楚添茫然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秦钰,心底忽然缺了一块东西,从里自在渐渐塌陷,让他支离破碎。
背上的伤口开始流血,秦钰的情绪却迟迟难以平静,忽然他合上了双眼,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