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添冷冷问道:「算错了?田兄,五十两和二百两相差甚远,这是如何算错的?」
「这……」田力跪伏在地,看不见楚添的面色,但楚添冷峻的声音还是令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小心答道:「回大人,是草民的错,朝廷给的银子最初放在祠堂,年前给每户发了三十两,还剩了许多,草民便将剩下的银子放在祠堂保管,准备年后再发。结果那几个算帐的人算数不精,误以为每户还剩二十两未发,这才将错误的消息告诉了村民,引起了村民的不满,但前日……」
田力悄悄抬起眼皮,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楚添和他身旁冷若冰霜的秦钰,心里直打颤,忙补救道:「从县衙回来以后,草民重新算了一遍,这才发觉是算错了,前日已将剩下的银子悉数发给了村民,每户二百三十一两,并无错漏。」
楚添问道:「哦?那本官倒是要问问,这算帐之人是谁,竟如此粗心大意,荒唐至极?」
秦钰转了转手腕,忽然插话道:「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帐之人便是除夕夜去县衙理论却被打身死的几人,对不对?」
田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深深低下头,战战兢兢回道:「这位……大人说的不错,确实是那几个人算的帐。」
「哦……那可真是巧了。」楚添略低头看着田力,冷笑一声道:「可他们几人已经死了,谁能证明是他们算的帐?」
田力马上以头叩地道:「大人明查,他们几人平日里为人和善,公平公正,村民们信任他们,这才让他们算帐,所有村民都可以作证,的确是他们几人算的,草民不敢说谎。」
「不敢说谎……」秦钰忽然上前一步,低下头阴恻恻地盯着田力,说道:「你们夜闹县衙,导致四人身死,最终一句算错了帐,便想将此事盖过去吗?你当朝廷是傻子,能被你说的几句荒唐言论骗过去?」
田力忙对天发誓道:「大人明鉴,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大人若不信任草民,可以去调查村中村民,的确每户发了二百三十一两,村民皆可作证。」
楚添忽然想起方才距离的几位村民,他们的言语举止都透露着一丝异常,楚添眯起眼睛盯着田力,问道:「哦?是吗?」
第31章天潢贵胄
田力信誓旦旦道:「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便让我遭报应。」
楚添却无所谓笑笑,说道:「大可不必,若发誓有用,该将法度置于何地?本官没记错的话,当日和你一起去县衙的还有几人。」
田力连忙回道:「他们就在村里,草民可以把他们喊过来回话。」
「他们的说法相必也同你一样,不必问了。」秦钰摇摇头,继续道:「还有一事不明,田家村是如何安抚被衙役打死的村民家眷的?」
「这……」田力转转眼珠,犹豫道:「他们几人算错了帐才导致这场祸端,草民……打算陪他们家眷些银子……」
「如此也好。」楚添这时忽然问道:「近几日可有陌生人来村子?」
「没有。」田力即可斩钉截铁道。
「不需考虑,如此肯定?」秦钰冷笑道:「难不成你有千里眼?」
「这……草民不敢说谎。」田力辩白道:「草民家居于村口处,有外人进村,草民一家便能发现。」
「很好,不过本官倒有一个疑问。」楚添似笑非笑道:「田兄可认得方琴?」方琴,便是孙丞相府上的幕僚。
「方琴?不认得不认得。」田力连连否认。
秦钰逼问道:「确定吗?」
田力极力否认道:「草民确定,不认得此人。」
「既然不认得此人,你家中为何有此物啊?」秦钰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桌子上。
只见角落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一个玉器。
此玉器为锦鲤形状,玉纸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光泽。
田力心中咯噔一下,寒冷天气中,背后却顿时被冷汗浸湿,他支吾道:「这……这是草民家中祖传的宝物……与方大人有何关系?」
楚添无声地笑了,他问道:「方大人?本官合适说过,方琴是方大人?你既然不认识他,怎得称呼他为大人?」
「这……」田力嗫嚅良久,却什么也没答上来,只是跪伏在地不住地发抖。
这时,秦钰上前几步,略低下头,突然一把攥住田力的后颈衣服,强行迫使他抬起头来,而后盯着他冷冷道:「你家中的玉锦鲤乃是前日方琴所赠,这玉锦鲤乃是万宝庄经营的当铺中的一个摆件,去岁被方琴买走,如今却在你家中,你如何说?」
田力的脑中飞速运转,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这……这……兴许方……方琴所买的宝贝恰好与草民家传宝相似,大人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同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