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暴力堂最忠心的哦。”王九适时地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个死胖子今天发什么神经。
“哼!我是不是教过你,炒房没前途的,炒地皮才赚大钱。不听我的话,早晚吃大亏!”大老板突然抛出这个一句,给王九都听愣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蠢到给那个女仔买房,幸好不是。”
王九手臂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自己的行动果然在大老板的眼皮底下,买房这么大的事情并没能逃过他的耳目。但是,他好像误会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似乎更好。
“在银行放着也是放着。”王九一下子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于是插进了两边的裤兜里,“不过老大你不是总说,女人要拿钱砸吗?”
大老板斜睨着眼,一双精明的眸子里除了算计,则是满满的试探,像要把王九看出一个洞来。王九不禁有些坐立难安。
“以后,离她远点。”大老板半晌说出这么一句,“林Sir那边给我递话了,那女人有问题的。龙卷风那边可有苦头吃咯,哈哈哈哈。”
王九有点懵,他隐隐觉得这是阿暮的计划,想要问更多,又怕引起大老板的怀疑。可是,太多疑问了。
“林Sir怎么说的?”王九终是忍不住喃喃了这么一句。
“别问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大老板冷笑,看着王九的眼神透着鄙夷,又有半分无奈,“没事碰什么女人,早告诉你了,这个世上唯一靠得住就是钱,钱呐!”
王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敷衍的大老板,他原以为阿暮只是要将天义盟一网打尽,如今看来她似乎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把一切都问清楚,总不能带着担心和疑问分开吧。
王九开车出了门,拒绝了小弟的陪同。A仔和娃仔只觉得他这两天异常的沉默,却也摸不着头脑。王九来到了花墟道,这里整条街都是花农,香港最新鲜的花都汇集在此处。
他完全不懂花,从街头走到街尾,只觉得每个摊贩的东西看起来都差不多。他皱起眉,并非他不想做准备,可果栏都是大老粗,谁能了解这些。更何况,这是他想送给阿暮的东西,是私人的,不可亵渎的。他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九听着热闹的吆喝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只觉得脑仁疼,他站在一旁,掏出一根烟想要冷静冷静。
“年轻人,你熏着我的花了。”他身旁即是一个花农,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此时没个好脸色对着他。因为是给阿暮买东西,王九的心本身就软了几分,再加上又是老人,懒得一般见识。他倒是不懂什么尊老爱幼,只是不把弱者放在眼里罢了。
“我买花。”王九没有一点灭烟的意思,他见那老婆婆始终瞪着自己,这才稍微解释道。
“红的五块,粉的七块,白的十块。”老婆婆也是淡定说着。
“什么五块十块……”王九骂骂咧咧地侧过头去,这才注意到老婆婆身前摆满了花盆,里面的花有各样的颜色,仔细看去却都有相同的特点:细长的枝叶,三瓣簇成的花朵,每一盆都枝繁叶茂。王九觉得这个也挺好看,还有清雅的芬芳,一个花盆就像一树花林。可似乎是很常见的花。
“三角梅啊,没见过?满大街都是。”老婆婆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大街上都是的话自己为什么要买。似乎是看出自己的疑问,也可能是太多人问了相同的问题,老婆婆开口解释:“三角梅也分很多品种,我这几种是特地培育的,比如说这个,绿樱仙女,是不是很别致。”
王九顺着老婆婆的眼神看过去,那盆花居然是从绿到粉逐渐过渡开的,花瓣像渐变的裙摆。王九不自觉蹲了下来,仔细端详。
“再别致也是常见品种,我想要最特别的。”他想,要和阿暮一样特别。
“特别的?你会养吗?买回去就死,你嫌钱多啊?”老婆婆这句话直戳王九心窝子,他还真是不会。
“你这个什么梅,好养?”王九觉得花都长一样,那还是选容易养的吧。但他要浅色的,他发现阿暮的大部分旗袍都是浅色。
“一年四季都开花,傻子都能养活。”王九发誓老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扫了自己一眼。一年四季啊,那还真合适,毕竟他不知道阿暮会在哪一个季节回来。可他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开满了花。
他买了二十盆,白色绿的粉的,足够放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可老婆婆的货没有那么多,于是他留下了钱和地址,老婆婆说过几天花齐了,一次性给他送过去。这个老婆婆还真是挺有个性,收钱的时候都没给王九好脸色。
那天他买了一盆绿樱放在了自己的窗台边,他惊觉自己房间黯淡,这盆花是唯一的色彩。他拥有了几夜好眠。
那天中午一辆烦人的摩托车就开到了果栏,王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还未等信一说话,他抢先问道:“阿暮怎么了?”
信一一愣,脸上表情错综复杂,本来的质问都被憋了回去。半天他才说道:“人不见了,只带走了来时的那个包裹。”
王九脑袋一下子空白,他忽然想起早上撕的日历,今天才十二月二十八日,阿暮肯定还在香港。于是重新开始均匀呼吸,可是为什么要提前消失呢?
“她什么都没留下?”
“留下了一沓现金,是她这段时间的积蓄。”信一说到这里嘴唇已经有些许颤抖,他紧张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王九,“如果你也不知情,那我去找秋哥了。”
王九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一无所知。
“九哥!”A仔大声喊着跑过来,神色异常紧张,“新界警署联合油麻地警署,一起来查我们场子了。”
“查就查,你慌什么。”所有防备都已做好,且此刻他脑子里只想搞清楚阿暮的事情。
“他们说……跟着差佬一起出现的,好像是阿嫂。”A仔的脸色从未如此苍白,“阿嫂是差佬的卧底?”
王九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声,一旁的信一脸色差得像个死人。
闹这么大的一场戏,原来给他的身份只是个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