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唔嗯唔,你是说,嗯唔嗯唔,龙哥又捡了个偷渡的?嗯唔嗯唔。”十二少一边嚼着信一刚买的炒栗子,一边跟他说着话,脚还搭在沙发上。四仔担心他的鞋子把沙发弄脏,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给他拽直了。
“哎哎四仔你干吗,你差点害我呛着。”十二少颇为不满,故意当着四仔的面把炒栗子分给了自己,没有给四仔。
那本来就是我买的!信一在心里大喊。
“第一,这不叫捡,只是帮把手;第二,阿暮不是偷渡的,不要用又。”
信一昨天刚把阁楼收拾出来,知道了那小子叫陈洛军。真是,十分朴素的一个名字啊。信一很喜欢攒衣服,三四年前的衣服都舍不得丢。信一还记得阿暮刚来的时候,把他的衣柜弄得一团乱,翻出来了他高中时期的衣服扮男人。不过那时候的衣服早就丢掉了,现在衣柜里最久远的,也是二十四岁的衣物了,有点掉色了。
不过给陈洛军就刚刚好,他的气质很符合旧衣服。
“阿暮怎么还不回来啊,连封信都没有,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十二少突然瘪起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不要你有可能,不要我是绝对不会的。”信一得意地一挑眉,“所以她肯定会回来。”
“不要我们都有可能,不要王九是绝对不会的。”四仔模仿着信一的语气。
“好端端地干吗提那个疯子啦!”十二少抱怨。
“呸!晦气!”信一骂骂咧咧。
阿丽死了,大家都知道是她的那个差佬男友杀的,但什么也做不了。这里是城寨,那人又是差佬。鱼蛋妹哭得很惨,信一看着那个孩子长大,变得这么懂事,心里也觉得很难过。燕芬也噙着眼泪,但她早就学会了不轻易落泪。
信一已经很久没认识过新朋友了,更别提和朋友一起行侠仗义。那样的出现方式,那样的嫉恶如仇,原来他们注定会碰撞出一样的回响。
“走啦,请你吃叉烧饭。”四个人拿着面具,笑得像回到了青葱岁月。
“喂,我只说请洛军没说请你们啊!”十二少冲着阿柒喊:“别给他们加蛋了!我不买单啊!”
“我、我可以付一个蛋钱。”洛军一边往嘴里疯狂扒拉着叉烧饭一边小心地说。
十二少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摆手:“算了算了,阿柒,给他们都加个蛋,本少买单。”
“几个鸡蛋这么费劲。”阿柒嘀嘀咕咕地端上来四个煎蛋。
十二少没理他,问向洛军:“诶,你会不会打麻将?”
“……会,但是我没钱。”洛军低着头垂着眼,不敢抬头回视。
“你打那么多份工,没少赚钱。”四仔睨了他一眼,冷冷道。
“反正也不买身份证了,也不收你租金,钱留着干什么?”信一听见麻将两字也眼睛冒光,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打麻将了,“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啦。”
虽然连蒙带骗的,但总算是把洛军拉上了牌桌。
同样昏黄的灯光,同样的座位,让信一有一阵恍惚。风只来过一阵,但想念的云雾散了又聚,像蔓草生生不息。
“你们,是串通好的?”陈洛军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
信一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出老千,不过是他的牌技太差,让大家都看透了其手里的牌,默契地等一个一炮三响罢了。
“是啊。”信一把烟叼在嘴角,眼睛在轻晃的灯光下半眯起来,偏着头含笑看着陈洛军,“我们三缺一,很久,很久了。”
四年,又十一个月,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