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示意信一不要说话,往前踱了两步,走到大老板面前:“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会强词夺理了。要不是我让四仔先帮忙止血又叫救护车,王九未必能撑到医院。更何况,我们的人也受了很重的伤,两相抵了。”
她伤得也很重么?也是,自己每一掌都几近全力。王九觉得自己心脏附近的伤也没治好,否则明明是自己下的手,此刻又在担心什么。
扫视了一下人群,没有看到那个人影,王九有些惴惴。
大老板也往人群里探了探头:“人呢?有伤这么重么?王九都能出现噢,她有什么不行?”大老板说着往身后车座上一指,王九赶紧把氧气罐往边上一藏,探出头跟大家say了个元气满满的Hello。
嘶……肋骨痛。
“胖大叔……你是找我吗?”阿暮柔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抱着双腿,坐在二楼的围栏上。脸上虽比前几天回复了一些血色,但还是病态的白,本来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现在清减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王九心头一滞,心虚地把眼神移开。
龙卷风并未抬头看,只是平静道:“有点礼貌,要叫大老板。”
大老板倒是兴致昂扬地站起来,对着阿暮喊:“你就是阿暮?听说你很能打噢,要不要来果栏帮我做事啊,赚很多的。城寨很苦的。”回头指了指王九,“可以跟你师兄一起做事哦,大家都是熟人。”王九刚吸上一口氧,听到大老板喊自己名字,慌不择路地把氧气罐又往身旁一藏。
真烦,没事别喊老子。
龙卷风一脸无语:“大老板,我还在这站着呢,你当着我的面抢人?”
大老板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我都打听过了,这小姑娘只是来暂住的,你要给年轻人自由的选择嘛。”
“不必了大老板,我不给任何人做事,我的柒师兄在城寨卖叉烧饭,有机会进来吃一碗。”阿暮面带微笑,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没关系没关系,早晚有机会。”大老板乐呵呵地摆摆手。又凑到龙卷风身边,低声道:“我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就这么让我回去,我面子挂不住啊。帮帮忙咯。”
龙卷风似是早有准备,示意信一拿出来一个很厚的利是封。“一点医疗费。”
“哈哈就知道你会做人,那我改天再来请小姑娘吃饭啊。”
王九看到信一对着大老板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抬头看着还在沉思的阿暮喊道:“阿暮,回去睡吧。”
什么意思?他俩睡一起?王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坐得笔直,他目光直直投向阿暮,阿暮一抬眼睑,意外撞入这条视线中。
只那一刹相遇,她立刻转过头去,连眉心都没有蹙半分,
大老板笑眯眯地坐上车,拍拍王九的肩:“这次老大支持你。”
这个死胖子在说什么鬼话?
王九被拍得轻咳了两声,马上挂上笑容:“谢谢老大!”虽然没听懂。
晚上王九站在窗前,摸着窗枢上留下的痕迹,月色照在已经发褐的血迹上,他回忆起了那天一身是血的阿暮,眸子像初见那日的暮色,眼底却有湍流的湖海。
他以为她要深埋自己在无尽黑暗,却把黑夜劈开,投射下一道光。
王九抬头看了看夜空,夕阳的余温再温柔,太阳也是要下山的。
可他的月亮升起了。
他突然就想明白大老板说的话了,他以为他抓住了自己的弱点。
笨死了,他哪里会有弱点?王九放声大笑起来,肋骨刺痛,像心脏长出了荆棘。
他捡到了灵魂的拼图,却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