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暖和的时候,手脚灵活。”李相筠把发凉的手背贴在手炉顶上暖和,抬脚跨过躺地上捂脸嗷嗷叫的打手,径直往外,金宝抱紧大氅,环顾了一圈屋内惨烈的状况,缩起脖子,一言不发小跑跟上。
走出好远,金宝才开始委屈:“七郎你这样叫我还怎么在西市待……他们一定会弄死我的。”
“多请侍卫少出门。”李相筠没有半点同情,“对了,最近别来找我,我要出一趟远门。”
“啊七郎你要去哪?”金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相筠一走,这些人岂不是更会趁机报复他。
李相筠看见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抬手让金宝闭嘴。
“郡主怎么在这儿给人看病啊,不会吧,赵郡王府苛待人,都不给月钱花销吗?”
“郭郎君,休要胡言,郡主行医并不收诊钱。”关娘子为郡主说话,但没人听进去了,还在那儿取笑。
“郡主为何不跟我们说话?莫非是不好意思?”
一名蓝衣郎君最是夸张,扮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拍着脑袋,道:“要是我撞见自己妹妹在外面做这样三姑六婆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了,你们说是不是?”
旁边的郎君起哄,笑声四起。
就连坐在桌前的病患都不由自主地在这笑闹声中站起身,躲到一边去。
他虽然贫穷,但也知道药婆是底层,只能治疗女子隐疾,是不能见人的。
“哎呦!哎呦!”
忽然蓝衣郎君的后领被人猛地扯住,衣襟往后勒住他的咽喉,他不由往后趔趄了两步,一只手又按在他的肩头,大力把他面朝下惯压在桌上。
“咄”了声,一把刀狠狠钉入木桌。
郎君瞪大眼睛,视线里那雪寒的薄刃扎穿他的手背,鲜血汩汩往外冒,他的心尖狂颤,张开嘴却发不出惨叫。
这时桌面上又坐下个人,长指还悠哉悠哉拨了拨刀柄,让薄刃左右晃动起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想一想,怎么说话,才能求神医给你疗伤了?”
“七郎君!”
但见桌上那人身着瑞锦暗纹圆领袍,颜色和脸上飞溅的几滴血一样,他的那副好模样,配上这几滴血真是又冷又艳,让人不敢直视。
他挑起半边眉,环顾一圈,对其他几个吓傻了的郎君,冷嗤了声:“诸位,还不挪脚,都等着学怎么讲话吗?”
嚯,太子心情不好,谁撞上谁倒霉!
众人听到能走,如蒙大赦,立刻一轰而散。
“郡主、郡主救我……”
“就这么干巴巴的,是求人的样子吗?”
李相筠又在那儿拨弄自己的刀,薄刃颤巍巍晃,那郎君的眼泪哗啦啦流。
“求郡主、郡主、神医您行行好,救救我救救我!”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女子做医碍着你了?少看不起人!”
“是是是。”蓝衣郎君现在哪敢反驳了,只怕再耽搁一会,自己的左手要不保。
“七郎君。”李竹芸知道李相筠是在帮自己,也心存感激,但身为医者不忍看伤者在这里流血不止,故而语气不由带了些央求的意味。
李相筠这才松开捣乱的手,任李竹芸去治疗。
关娘子走上前,笑问:“七郎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相筠指了下金宝,“过来办个事。”
关娘子也认识金宝,但见他平素一张笑眯眯的圆脸今日不知为何皱成了苦瓜。
天气冷,李相筠不喜欢待在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