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立冬,天气变得凉爽。
李相筠的伤在肩膀,丝毫不影响她动脚,照常外出。
李柏寒伤势严重,还下不了床,躺在赵郡王府浑浑噩噩,听闻因为高烧反复不退,太医署里的太医都得全天候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给烧没了。
关娘子也被请到了府上,希望她能够陪李柏寒说说话。
李相筠来探望李柏寒是其次,主要是找机会和关娘子谈话,上次马球赛之后,关娘子也跟着病了一场。
这件事李相筠也有点责任,故而没敢上门叨扰,等她病好能外出,才寻着机会来。
医士在为李柏寒换药,他们就坐在外间烤火说话,灵宛郡主有事起身离开,李相筠抓住两人独处的良机开口:
“关侍郎这些时候挺忙?”
“是。”关娘子坐在火盆旁,伸着两只手烘烤着,“宫中药材需求越来越大,兄长正为之烦心。”
圣火教负责给皇帝炼丹,对药材的消耗巨大,这也是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李相筠剥开橘衣,取出橘瓣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驱散了口腔里的苦味。
“关娘子还记得之前孤与裴少保到府上说的那个符号吗?”
关娘子望着他,“殿下是指?”
李相筠用手上的橘子汁在旁边的小茶几上画出了个勾股形里面套着一个圈,“这个。”
关娘子认真一瞧,眼底浮出疑惑,“……先前裴少保也来问过妾还记不记得这个东西,但妾确实是毫无印象。”
“毫无印象?”李相筠不由一怔。
关娘子点点头,“包括殿下说和裴少保一起到府上来的事情,妾也不记得了。”
李相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先前关娘子的种种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谁曾想,就在她知道线索后她却在短短时间里忘了个干净。
“殿下问的这个东西很要紧吗?”关娘子面露忧虑,攥着手连声道:“是不是妾误了事?”
李相筠顾不上安抚她,紧接着问:“先前孤又找过你一回,那时关侍郎说你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这事你还有印象吗?”
关娘子还是摇头,“前一段时间的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马球赛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关侍郎也允许你出门了?”
关娘子道:“那时候已经好了,还是郡主约我去看马球赛的,兄长也说天气好可以出去走走。”
正说到郡主,李竹芸刚好回来,解开氅衣,朝两人露出个抱歉的笑容,“忘了母亲的药膳还在炖着,刚叫人送了去。”
“这点小事要郡主亲自操劳?”李相筠不好再问关娘子这件事,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开。
现在的赵郡王夫人是赵郡王的续弦,李竹芸与李柏寒的生母早已不在。
“侍奉母亲是本分,没有什么。”李竹芸笑了笑,“我从前在道观里也需要端茶奉水给师父们。”
“郡主的医术也是道观里的师父教的吗?”
李竹芸轻声回:“是啊。”
李相筠没等李柏寒换完药就离开了,想到裴承既然来过问关娘子,想必也是知道了那符号的事,便要马车驶去皇城。
她要去大理寺一趟。
不想先见到的不是裴承,反而是由飞雨送出来的关侍郎。
隔着中庭的回廊,他们在对面,关侍郎穿着绯红的品服,脚步不疾不徐。
“关侍郎来大理寺做什么?”
大理寺吏也不是很清楚,便说:“应该是和薛县令一案有关系吧。”
“薛县令?那位女扮男装的县令吗?”李相筠脚步一顿,想起西风园那出戏。
“原来殿下也有所耳闻啊!”大理寺吏察觉太子对此感兴趣,连忙道:“那可真是一件荒唐事,一个女子居然穿上了官服当起官来,这不是牝鸡司晨吗?”
李相筠淡淡提醒他:“我朝女官数量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