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荒诞一直到后半夜才停。
靖安言趴在床沿,有气无力地看着封长念赤着上半身来回收拾东西丶准备热水,他头脑已经迷糊了,但还是扒拉出一句年轻是好啊。
没留神说出声了,封长念动作一顿,不由得笑出声:「你又没比我大多少,阿言。」
现在知道叫阿言了,刚才怎么怎么都不改口,只叫小师叔呢。
靖安言双臂懒散地交叉,下巴就搭在胳膊上,暗暗唾弃这个道貌岸然的封长念。
平日让他叫小师叔就成了,非要在口头上占便宜叫阿言。
床上让他叫阿言就行了,非要不依不饶地叫小师叔。
这日子没法过了。
靖安言瞪他一眼,差点儿又给封长念瞪起来。
实在不怪我啊……封长念看着靖安言裸。露在外的背,上头红痕点点,只有后腰浅浅搭着一层背,脊背的弧度就这么在烛光下一隐,倏地进了被窝。
靖安言看出他的局促,这时候倒是起劲儿了:「哎哎哎,小兔崽子往哪看呢?」
封长念目光一收,头脑冷静后那些规矩又长回来了。
靖安言看着发乐:「行啊,现在知道不尊师重道了?那你还不赶紧毁尸灭迹,洗洗干净?一会儿水都凉了。」
封长念刮刮鼻梁上的细汗:「我抱你去。」
靖安言颇为自矜:「不用,我自己能……」
话音未落,他翻身的动作尴尬一顿,封长念心有戚戚地挑了挑眉,老实地将他的肩膀和膝下一抄,把人从被窝里端了出来。
「没事儿,不用那么紧张。」封长念假模假式地正经,「一会儿擦地就行了。」
靖安言:「……」
在此道上,他真的觉得,封长念这混蛋玩意儿比自己懂得多,什么让自己教他,无非就是耍无赖的厚脸皮。
第二天日上三竿,围着吃中午饭的三个人才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封长念和靖安言。
夷月揪着馒头皮,讶异道:「哇,你们不饿吗?昨天晚上夜宵也不吃,今天早上早饭也不吃,真不饿啊?」
靖安言正在下楼梯,闻言险些没滚下去,又被封长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夷月眨眨眼:「怎么啦?干爹,你怎么连下个楼都能摔。」
靖宓和秋长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懂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笑意。
「咳咳,吃饭吃饭,阿月,你干爹有你封哥关心呢,他能让你干爹委屈着?」秋长若夹了一筷子菜添进夷月的碗里,手腕一转拎了拎领口,「这南疆冬天也挺冷的哈。」
夷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冷吗?秋姐姐,我觉得大堂里挺暖和的呀。」
另一边封长念已经看懂了秋长若的暗示,连忙伸手给靖安言领口扶正了,盖住了一个暧昧痕迹。
靖安言无话可说,只能在封长念脚上重重一碾。
「安言,快坐,再不吃饭都凉了。」靖宓轻轻地放下筷子,旋即起身冲封长念走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太后微笑,「封大人,我有几句话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