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心驭蛊,配合着墨痕剑的攻势,上下翻飞,左右开弓,直打得毒蝎毫无分身乏术之力,只能卖力地解决那些一群又一群蛊虫。
笛声一停:「刺它左眼。」
封长念落在树梢,墨痕剑蓄了十足的力,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道,深深刺进毒蝎眼中。
毒蝎痛苦地尖啸了一声,那声音说不出是什么动静,封长念死死扒着墨痕剑,才没被痛极的蝎子摔下去落个粉身碎骨的命运。
终于,在它癫狂的动作稍缓的一瞬,封长念拔出长剑,干脆利落地翻身越下。
靖安言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丛林里冲去:「趁现在快走。」
两只手紧紧交握,带着猛烈的心脏跳动,不知是方才那毒蝎痛极了转得太快还是怎么,封长念只觉得头有些轻微晕眩,不难受,像是微醺般舒适。
「小师叔……」
他想说些什么,玉笛却在此时不同寻常的一亮。
眼瞳猝然一缩,在靖安言尚未来得及反应前,封长念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噗——
皮肉崩裂的声音太过清晰又太过残忍地落入耳中,两人双双摔了出去,靖安言顾不得疼痛,瞳孔一点一点放大,与扎透了封长念胸口的一根毒刺无声对视。
「咳丶咳咳。」鲜血从封长念口中蓦地喷出,落在靖安言胸前成了大片大片的花,温热的丶腥甜的丶带着令人惊慌失措的颜色与温度。
是那只毒蝎发了狂,被那些蛊虫缠得崩溃,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凭着最后的印象甩出了毒尾,没想到居然赌对了。
巨大的蝎子如山岳般崩塌碎裂,徒留封长念失力瘫在靖安言怀里,呼吸一阵比一阵轻。
靖安言手不知怎么就抖了起来:「长……长念?」
「我没……没事。」封长念下巴抵在他颈窝里,「你别……别哭。」
靖安言用手死死堵着伤处,可不多时鲜血还是铺满了他的手掌,他又脱下外袍,紧紧将伤口处堵好。
「我去给你找大夫。」靖安言费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这么大的创口……去荆平,立刻去荆平。」
「你不能……」封长念轻轻拽了他一把,轻微的仿佛只是在他指尖一捧,「不能去大魏,会被发现的。」
「都什么时候了……」靖安言咬紧牙关,惊慌的情绪又从眼睛里流露,「毒,先解毒。然后找大夫给你处理伤口,你丶你别睡知道吗?封长念,长忆!」
封长念其实已经有些神思混乱了,但听见靖安言惊慌失措的嗓音,还是餍足地笑了:「对不起,其丶其实,我刚刚……骗了你。」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爱我的。」他隔着血污去吻靖安言颤抖冰凉的手掌,「但如果真的太为难了,那就算了吧。我不愿意……让你为难。」
第57章接吻
封长念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往生彼岸。
他糊涂地想,原来彼岸也会有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从缝隙间洒下来,淅淅沥沥地流淌在他身上,勾勒半身流光,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去捉,只有一把空。
一只手蓦地闯入视线,攥住了他的手指。
靖安言的双眼映入眼帘:「醒了?」
封长念那些混沌的思绪这才慢慢回笼,迷茫道:「小师叔?我……没死?」
「刚醒就别瞎想了,定定神。」靖安言的手掌松开他的指尖,转而盖住他微微湿润的眼睛,「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这儿。」
封长念抓下他的手。
靖安言背靠着一棵树木端坐,从附近的景象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出神寂岭,他躺在靖安言的腿上,身上已经没有晕过去前的剧痛,伤口被好好处理过了,毒想必也应该解掉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出去?毒是怎么解的?伤口……绷带又是哪里来的?
他有好多疑问,都顺着目光跑了出来,靖安言读懂了,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他。
靖安言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从封长念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话很多,如今一旦沉默,倒生出了许多沉甸甸的东西,让封长念有些忐忑不安。
他缓缓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伤处的绷带微微拉扯着肌肤,如同他心中的焦躁逼他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手掌覆在靖安言手背上没有挪开,温度却渐渐褪去了。
封长念在回忆,回忆昏过去前发生的所有事,他半梦半醒间说的所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