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念的意识彻底渐渐模糊。
「……怎么……回……只有一个?」
「应该……防范……人少……许多。」
人生断断续续,他的听觉也在渐渐恢复,才能够慢慢将那些话听进耳中。
「阁下息怒,荆平青年多失踪,晚上自然也会少出来些。」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下次,在下愿意陪阁下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届时必定事半功倍。」
「论狩猎的规矩,靖先生自然是比我等熟悉多了。」阿骨吉意味不明地笑,「罢了,第一次狩猎,我也是无甚经验,下次再向靖先生讨教,有一个人那便看一个人吧,靖先生,请。」
「您请。」靖安言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解释道,「蛊术之道,错综复杂,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尽然相同,但都必定有用处,所以——」
他的话在绕过监牢门时戛然而止。
准确地说,在看到那张脸时,戛然而止。
封长念刚刚醒来,意识还未全然苏醒,此刻双手被锁链捆缚,拴在墙上,额发散乱,端的是无尽狼狈。
但他看见靖安言怔愣的表情时,嘴唇还是微微地勾了一下。
就这一下,让靖安言被震惊得四分五裂的精神倏然回笼,旋即明白过来,怒气席卷,差点儿让他按不住手里的力道。
他怎么……!?
用这种方式,他不怕死吗!?
阿骨吉察觉到他的沉默,偏偏头问道:「怎么了?靖先生。所以什么?」
靖安言死死攥住手指:「所以……每个人我都要看一看,来确定一下如何进行下一步炼制过程。」
「哦,原来如此。」阿骨吉踱步上前,抬起封长念的脸左右看看,「那你方才愣住,是因为这个人天赋异禀吗?」
「是。」靖安言咬牙切齿道,「此人看上去根骨奇佳,若好好利用,他日必定成为沙宛拼杀首将,为令国主开疆拓土。」
这话正中阿骨吉心窝,他爽朗地笑起来,自然对方才靖安言的失态轻轻揭过。
「好好好,看来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我的运气还不错,不算是出师不利。」阿骨吉的手沿着封长念的肩膀抚过,在他右臂上摸了一个来回,「这人怕是练过武,靖先生,好好炼,我要他成为沙宛第一杀器。」
靖安言眼角微微抽搐:「……是。那我再将此人检查一二,夜已深,使臣阁下先去歇息吧。来日时机成熟,只怕又能狩猎到个不世奇才。」
阿骨吉被哄得心花怒放,脚底发飘着走了,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监牢尽头,轰隆隆的门锁开启又关闭,靖安言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肚子火。
他大步冲上去,拎起已然清醒过来的封长念的领子,几乎把人怼到眼前:「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封长念微微一笑:「我说了,我一定要见你一面,说到做到。」
「那你就用这种方式!?」靖安言死死攥着他的领口,「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你被绑来要□□什么吗?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封长念气定神闲地说:「本来不知道,刚才听完了,明白了。」
「你还挺骄傲是不是?他敢让我炼,我都不敢下手!你成了沙宛第一杀器,你猜猜梁宁城下丶正定关外,埋骨沙场的封氏先祖会不会被你气得从九泉之下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