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的吗?」靖安言粲然一笑,「让我睁开后的第一眼只许看你,只许有你。」
封长念一愣后欢喜叫道:「你能看见了!?看见我了是吗?!」
靖安言长眉一挑:「方才是谁说的,玄静师叔医术首屈一指,别担心别害怕呢?」
封长念直接把人用力揽进怀里,欢快地掂了掂,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我呢我呢!」夷月冲到榻前,扒着靖安言的胳膊,「干爹!我呢!!」
「自然都看得清。」靖安言捏了捏夷月的脸,「你这……阿月,在长安挺舒服吧,你胖了一圈啊。」
在长安城胡吃海喝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刮刮脸:「养伤嘛,这不就,养着嘛,天天也不下床,而且长安好吃的那么多,一时没控制住……」
廖玄静伸手在靖安言肩头重重一拍,他回过头,终于得见十年未见的师姐。
廖玄静比十年前气质更沉,风韵更甚往昔,但眼中的关怀和疼爱与十年前如出一辙,他还记得当时一手策划了火烧玄门书库一事,这位心软的二师姐自始至终不曾露面,他知道她舍不得。
「好了,回家了就不想那么多了。」廖玄静给他擦了擦眼尾残馀的药渍,「一会儿用温水擦擦脸,你这养病期间,好多事都没敢让你知道,就怕惹你心思呢。如今好了,肯定也要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靖安言闻言一怔,疑惑地盯住封长念一双藏着璀璨笑意的眼睛。
这小子可是天天跟我说什么事都没有,让我安生养病的,合着都是诓我?!
「好了好了,别那般看着我,眼睛刚好,少疲惫。」封长念摸了摸他的眼尾,轻声道,「是有事,但不是什么坏事,顶多算一些收尾的杂事,还有一些小八卦。」
没有人不爱听八卦,靖安言登时来了兴致:「讲讲,讲讲。」
「讲之前,先吃点东西。」封长念伸手捞过一旁温度刚好的粥,「别着急,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从哪里开始说呢。
便从靖安言昏过去后的南疆吧。
勒乌图被靖安言一击毙命,重伤的封长念在靖安言昏过去后也没能坚持多久,身上的伤口泛着血与痛,尚未来得及走出山洞,便抱着靖安言也昏了过去。
霍长庭与顾长思带了一队人冲到环谷山中搜寻,才终于被洞内巨蟒的嘶哑叫声吸引注意力,将两个人救了出来,也证实了南疆王已死的消息。
这一消息很快便在南疆中传开,许多负隅顽抗的勒乌图亲兵问讯殉主,摇摆不定的人也终于明白风往哪里吹,纷纷缴械投降。
与此同时,苑长记听了叶梵缇的指引,带了另一队人前去接应秋长若,虽然当时秋长若身受重伤,但还是拼着最后的毅力将南疆王掩藏了百年的南疆秘术全部找出,一并带回了大魏。
满载而归。
南疆王勒乌图已死,大祭司靖安言昏迷,唯有一个还能清醒着说话的圣酋叶梵缇,便在主帅陈昭递过去的诏安令上签了字。
而这些做完,叶梵缇身上的沉疴也发作起来,与失血过多的夷月一同被抬进了荆平施救,陈昭留在南疆料理其馀诸事。
捷报传回长安,宋晖几度意图亲往南疆,被温知按住了,劝慰的话来来回回可以归结成一句「陛下,形势刚稳,知道你高兴,但咱先别去给前线将士们添乱了成不」。
宋晖是个深明大义的皇帝,南疆之行最终还是作罢,转为签了好几封特赦令和安抚诏文,让荆平承宣布政使司配合陈昭进行战后收尾工作,剩下的伤患待伤势平稳后速速抬回长安救治。
皇帝金口玉言:一个都不能死。
给军医吓坏了,生怕话本子里「死一个朕让你们所有人陪葬」成了现实,穷尽毕生所学把人命留住了,然后马不停蹄地往长安送,生怕晚一步人砸手里了。
果然,这口皇粮还是让太医院的大人们吃吧,太吓人了。
太医院的大人们也很惶恐。
南疆蛊术留下的病症太复杂,不是单纯止血止痛就能有效果的,但还好陈昭颇有先见之明地将秋长若找出的南疆蛊术秘卷随伤患们一并送回了长安,太医们如有神助,速速分成两拨。
一拨救人,一拨研究,然后颠倒过来,最终完成了皇帝的重任,全都活了下来。
这边救人开展得如火如荼,那边南疆战火平息,收尾工作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后续管理,这一步皇帝暂时没有给指令,荆平承宣布政使司不敢妄动,想问问陈昭,发现这陈将军也欢快地进京述职去了。
徒留他们守着地方,战战兢兢等待皇帝的圣旨下来。
靖安言心道果然好精彩,于是问道:「所以……」
「所以,其实陛下也在等你的眼伤恢复,毕竟南疆你熟悉,后续事宜,他也想听听你和陈昭将军的意见。」
「哦。」靖安言眨眨眼,「但我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所以。」
封长念揽着他的手一顿:「那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