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曼从厢房出来道:「卫娘子还没用晚饭吧,咱们一块吃?」
卫娘子局促道:「能让二娘接待奴已经很感激了,断不能这般打扰。」
林秋曼看了看天色,「你一个女郎家,从这里回清河坊天都黑透了,只怕已经来不及,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
「这……」
「卫娘子不用拘束,方才张妈妈说你身上尽是伤,你既然想明白了不愿寻死,便得找活路走。」
卫娘子被这番话触动,没有吭声。
林秋曼劝道:「饭菜已经备好了,你多少吃几口。」
卫娘子盛情难却道:「二娘是矜贵人,奴断不能坏了规矩。」
林秋曼也不为难她,「那好,你与张妈妈他们一同吃。」
卫娘子感激地道了声谢。
饭后林秋曼同卫娘子单独叙话,她的情绪比先前要稳定得多,这才把她的情况细说了,「奴嫁给刘斌七年,他脾气躁,活活挨了他七年的毒打,就连昨天晚上中秋都没躲得过。」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哽咽道:「可怜女儿阿芫,竟要跟着奴受这样的罪,那刘大郎他就是个畜生,嫌弃阿芫不是男儿,每每醉酒发疯时便六亲不认,不仅打奴,连阿芫都要打。」
林秋曼皱眉,「你婆母可有出面劝过他?」
「不管用的,二老都曾被他打过,他们原本是跟我们一起的,后来受不了他那臭脾气,便分开了单过。」
「你娘家那边呢?」
卫娘子抹泪道:「这些年他们已经调和过好多回了,可是管不了多久刘大郎就会再犯,他又好酒,一旦喝醉了,我们娘俩总少不了一顿打骂。」
林秋曼沉默。
卫娘子:「昨晚他真把奴气坏了,喝醉酒竟然把阿芫打断了腿。奴当时恨极,拿了砍刀与他拼命。阿芫哭嚎不止,奴舍不下她,却又无奈。今天一时想不开便去寻死,可是怎么都不甘心,阿芫才六岁,奴若死了,她的日子可要怎么活……」
林秋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既然无法调和,为何不报官?」
卫娘子眼泪汪汪,「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官府不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这些年阿娘总是劝奴多忍耐些,奴整整忍了七年,实在忍不下了。」
林秋曼正色道:「你性子太软,倘若一开始刘大郎对你施暴,你便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叫他明白你的底线,或许他还有几分畏惧。如今他都已经把你毒打习惯了,连带你的女儿也跟着受罪。你苦苦忍了七年,一次又一次退缩,都已经走投无路了,却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甚至弃了阿芫去寻死。卫娘子,都说为母则刚,你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他刘大郎不成,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
卫娘子被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跪到地上道:「奴来朱家院,便是想寻活路,求二娘帮帮奴,奴想活!」
林秋曼起身搀扶她,「你可下定了决心?」
卫娘子点头,「奴这次下定决心了,奴就算死也要把阿芫带出那个狼窝,不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林秋曼轻拍她的手,「你若离了刘大郎回了娘家,娘家可容得下你?」
卫娘子果决道:「奴不回娘家!奴带着阿芫靠绣活讨生活,虽然艰苦,但至少能活得像个人样儿。」
「你能接绣活?」
「能接!只要能脱离刘大郎,奴就不怕苦!」
林秋曼瞅着跳跃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