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一身孝服,端着灵牌走在灵柩前。
华阳等人跟在身侧,泪雨如下。
伏跪在两侧的百姓不敢偷窥那庄重场面,全都静默不语。
送葬队伍抵达皇陵,做完仪式后,太皇太后的灵柩被送入寝陵。
华阳哀恸啼哭,李珣把她劝住,她靠在他身上悲伤不已。
陵墓封闭后,葬礼仪式收尾。
人们陆续离去,华阳在这里待了许久,李珣陪了阵儿她。
怕她受凉,他把斗篷披到她身上,轻声道:「阿姐莫要悲伤过度,仔细身子。」
华阳冷不防握住他冰凉的手,仰头问:「五郎,你会杀我吗?」
李珣愣住,沉默片刻才道:「阿姐说什么胡话,五郎听不懂。」
华阳不说话,李珣也没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阳才讷讷道:「你杀二郎,杀三郎,或许将来还会杀你侄儿,我又能在你手里活多久?」
李珣偏过头看她,「阿姐多虑了,五郎不会杀圣上,那是逆反的事,五郎不会做,若是将来下了阴曹地府,五郎没法跟大哥交代。」
华阳半信半疑,「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李珣:「当真。」又道,「我杀齐王,是因为他大逆不道,该杀。」
华阳厉声质问:「那杀燕王呢?」
李珣垂下眼帘,淡淡道:「五郎想活命,二哥和圣上都想要五郎的命,若是阿姐的话,又当如何?」
华阳被问住了。
李珣继续道:「当初大哥血书托孤,我杀三哥是替**道,若我真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何不在齐王案时顺理成章?」又道,「这些年我克己慎行,兢兢业业,天下人皆知。我李珣是有忠义廉耻的人,不会背负上像齐王那样的骂名,希望阿姐能明白。」
华阳认真地看他,不知他的话有几分真假。
李珣也懒得跟她废口舌,只道:「这些年,我可给圣上摆过脸色?」
华阳如实回答:「没有。」
李珣:「唯独郭戎案,我跪了半天,恳求圣上查办自己的亲娘舅。阿姐认为,郭戎该不该查办?」
华阳有些郁闷,「如此毒瘤,狠该查办。」
李珣:「可是圣上和郭太后把我忌恨上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又道,「这一回圣上与燕王合伙坑我,若阿姐是五郎,会不会坐以待毙?」
华阳更郁闷道:「不会。」
李珣:「看来阿姐跟五郎都是同道中人,有些事情,五郎不表态,不代表任人宰割。此次圣上不分青红皂白杀我,我念他年幼,尚且有亲情,不与他计较,若有二次,我决不轻饶,还望阿姐多多规劝圣上,勿要再犯糊涂。」
华阳没有说话。
李珣疲惫道:「忙了这些天,我也乏了,先回了。」
华阳任由他离去。
在回府的路上,老陈心里头其实是有疙瘩的,发牢骚道:「宫里头那个不除,始终是祸患。」
李珣抿嘴笑道:「一只纸老虎罢了,没有毒牙,没有利爪,不缺他那口粮,养着罢。」
老陈:「郎君还是太心软。」
李珣意味深长道:「人言可畏,当初既然立了牌坊,明面上怎么都得去守那贞节的。」
老陈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