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实在不像什么样子,好在这里灯光故意调得昏暗,他们又是在角落。她推开送到嘴边的叉子,问他:
「宁北,你为什么这么疼我呢?」
她不吃,宁北自己吃掉那一口,倒不是那种讨厌的甜,味道馥郁而缠绵,就像她这个人。
「因为我爱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得不依不饶。
宁北转头看她,她现在的样子如此脆弱,他只能一再迁就着,算了,算了,她想知道什么他都会说。
「很久以前吧,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其实宁北不愿意回想起二十二岁之前的时光,因为那些年月里无忧无虑的美好事物,都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只有肖茉是个例外。
那大概是老天对他心生怜悯,高抬贵手。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吗?」
「嗯。」
宁北把她扶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而他的眼里是洞悉一切的坦然:「小茉莉,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什么?」
肖茉真正伤心到极致的时候,从来不哭。
哭向来是她的武器,而她此刻无欲无求,没有一点斗志。那些同情丶怜爱,她统统不想要,这对宁北不公平。
肖茉的声音凄凄又切切:「我爸爸他……」
她刚说出几个字,他忽然把桌子上的酒杯又拿起来送到她唇边。「再喝一点。」
一整杯浓烈的马天尼全都进了肖茉的胃,她头晕得睁不开眼睛,思绪也变得模糊,没有力气去思考为什么,不让她喝的是他,灌她酒的也是他。
肖茉只觉得浑身都很热,宁北却还用风衣裹着她,抱她出了门,上了车。她躺在他腿上挣扎着,把衣服丢到车里的毯子上。
他把她抱回去,低声说着什么安抚着,她听不清楚,揉着脑袋抱怨:「头疼,疼……」
原来喝多了酒会那么难受,肖茉沉浸在钻心的头疼里,却觉得这样也好。
车开开停停,肖茉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朦胧中被抱在怀里,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脸。
肖茉下意识就说了出来:「宁北,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喝醉了,以后再说吧。」他本来猜到她要说什么,并且在等她说出来。
然而她话到了嘴边,却让他没来由的一阵恐慌,他不能让她说,慌张地灌了一杯酒下去,看着她不省人事,才松了口气。
而这会儿看到她眼神迷离的模样,宁北又改变主意了。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爸爸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她果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