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得吧,他聪明丶狡黠丶一直把我耍得团团转,他一定懂,懂我的愤怒究竟源自何处。
事到如今,我居然还在为他男人的尊严有所保留,连摊牌都是含沙射影欲语还休。
是不是,仁至义尽?
是不是,对得起他?
明明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没有能说到做到。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总要结束,似乎这样也不错。
可是肖红,有点过分呢,还没有向他好好说句再见丶道声珍重,还没来得及最后再看他一眼,这就结束了?
带着眼泪,一夜无眠。
我终于明白,原来真像书里写得那样,有些情人的分手不是因误会丶不是因性格丶更不是因为身外物;而是太过了解对方,太过看清现实。
我明白从一份无法着陆的爱情中抽身而出是我必须做的。
我明白劳燕逃不过分飞。
我明白许多道理,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和他真的分手了。在这个毫无预兆又平淡无奇的夜晚,我们的缘分,悄悄走到了尽头。
礼拜五,我控制不住翻游戏文件夹的欲望,找出了所有与他在一起的截图,看完一张删一张,没等看到最后又忍不住把它们从回收站再拉出来。晚上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只闭着眼睛回忆与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曾几何时如此快乐醉人的时光,怎会变得千疮百孔了呢?
最后,连我自己都笑话自己,你呀,真是无药可救。
礼拜六,伤心过后的我仍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像白眼狼过不了多久便会向我求饶对我解释乞求我的原谅,然后不用多久我又会像之前一次又一次争吵的结局,同他言归于好。可是我依然没有等到他。我的人物挂在全游戏最美丽的地方——雪域。这片茫茫白雪覆盖下的还有我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现在想想片刻柔情对北方有狼说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居然记不清,如何也想不起来。大约是晚安吧,或者老公晚安。不重要了,无所谓了。
礼拜天,我执意要为片刻柔情完成她的梦想。我戴上他送的项炼,独自跑去虹桥机场接一个不会出现的人,又去麦当劳点了双人餐,按照国庆前夕一同制定的计划,吃完饭接着再去KTV。
我坐在昏暗的包厢内,为自己点一首歌《明天我要嫁给你》,听王菲唱:
我问自己要你爱你有多浓
我要和你双宿双飞多冲动
也为缺席的他点一首老歌《信仰》,听张信哲语带酸楚地唱: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热泪夺眶而出。
浓情蜜意在短短数日内变的满目苍夷,怪得了谁?
我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却没有推门而出的力气。丢了魂似地跌坐在地上,手机的收件箱里满满都是他发来的甜言蜜语,我一直都舍不得删,反反覆覆捧着看。
深呼吸,用尽此生最大的勇气拨出电话,只因有一句话要替片刻柔情问他。
我向上帝发誓就问一句,问完我就挂,从此他过他的我活我的,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仁慈的老天对我格外眷恋,只是响了三声电话便被接起,快到我想后悔却已无路可退。
我只得艰难地张开苦涩的喉咙,屏着呼吸试探性问,“喂?”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女人,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自顾自说,“喂喂,哎呀你好呀,张泽林出去吃饭了没带手机。你等会儿再打来好吧?”
我一愣,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泽林是谁?
张泽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熟悉的游戏中,那里有斑驳的城墙和褐色的古堡,连绵的楼宇包裹着无尽的喧闹。在地平线升起的地方,我看到男法师精美的衣袍自我眼前飞扬,那是我魂牵梦绕的身影。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以为他将冲我回眸一笑,他却对我熟视无睹,毅然走向另一侧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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