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他别来找我,错过的就让它错过。”
“我劝了。”一路很认真地看着我,“可是他说有些事命中注定,上辈子欠你就该这辈子还。”
话音刚落,浩浩荡荡的内疚之感便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回望他,觉得应该是我亏欠他。
转眼小海向校方请的病假临近尾声,为了不再耽误学业他决定和张家界的自然风光告别。爸妈归心似箭,推说走得匆忙家里开的小面馆无人照看,恰逢五一生意忙不知现在怎么样;又说同村的老鱼头女儿要出嫁已经请了他们去帮忙,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既然应承了人家就要帮到底,否则还不给乡里乡亲笑话;还说和附近小公司签了合同送客饭,每月月初要去收帐……送走小海后二老又住了两天,最后着实心意已决,我只得泪眼汪汪去机场送行。亏得导游设想周到,让我们把几大袋子土特产提前快递回老家,省了不少事。
原本我想一起回去给鱼头叔跑个腿点个炮仗端端盘子什么的帮点小忙,也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些年背井离乡读书丶打工丶躲情债,活得有点脚不着地,都忘了自己活得那么累究竟图个啥。
可陶成君不让,他说他请的假也到期了,没空跟我跑安徽潇洒,要么我跟他走,要么我们分道扬镳然后他一个电话停了援助复旦的研究项目叫我弟弟的书读不成。有钱能使鬼推磨,当我听说他把小海弄进复旦的时候我就不计较斯文败类晚上怎么折腾得我,瞬时眼里冒精光,肃然起敬献媚地问“你看我能进清华吗”……
变了,都变了,爸妈在小陶的资助下辞了加工厂的活自己当起了小老板,小海在陶大哥的栽培下跑妈了个逼的狗日上海读名校,我暗叹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他要是找不着我,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和付出不是都将成为泡影?
爸妈临行前夜把他叫去房间促膝长谈,会谈的内容我不得而知,但他回来之后对我的态度明显大为好转,吹着口哨香了我一下,没头没尾说了句“搞定”,挡不住的春风得意。可惜没能持续,第二日上午送走我爸妈,下午轮到我们进飞机时他又多云转阴。我至今没想明白他用的什么办法让我爸妈绝口不提带我回安徽老家的事。
飞机上我替他算了一笔帐,忍不住问陶老板:“你搞风搞雨花了不少钱吧?亏本买卖没意思,我又不值这价位。”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比买凶杀你便宜。”
“喔,这样。”我默了,卷毯子睡觉。
一下飞机陶老板就收走了我的手机丶钱包和身份证,我甚为苦恼:“有必要吗?都跟你回来了,对你的要求千依百顺,你还有哪点不满意?真的有必要吗?”
他不正眼看我,看都不看,没好气地说:“很有必要。”
一路在旁欠扁地帮腔:“花姑娘,你大大滴不老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概是他心理阴影太大,谁叫我当年差他出去买云吞,他回来发现晴天霹雳人去楼空,罪魁祸首认栽。本以为兜兜转转蹉跎两年之后又回到他身边已经是十分无奈的憾事,但命运永远有更猛烈的暴风雨在痴痴等候着倒霉蛋的到来。
明珠苑23楼,我被彻底反锁在密码门的后头。
囚禁丶圈禁丶软禁,陶老板去他老子的集团上班了,我过着全职情妇的荒唐日子。初中时看了成百本此类情节泛滥的袖珍小言,连梦里都是和总裁谈情说爱的画面,可真有这样一天,书里梦里不切实际的故事都发生在相貌平平的我身上,何德何能,我彷徨,我无助,我百无聊赖地躺沙发里对着电视机苦逼地嚼着口香糖。
爸妈临行前告诉我:闺女,你不做坏事,坏事就不会找上你。我不确定我做的到底是不是坏事,可我确信这些都是错事,明知错还要继续做,为什么人活着总有这么多无可避免的悲哀。
如果窗外的天空属于我,我要全部写上这个词汇——MLGB!
他又问我是不是很失望,因为他没有很快找到我。
我答不上来。躲了两年,一直以为在躲,也告诉自己是躲,其实不是,躲的是他,等的也是他,让我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他,叫我相思成灾的唯有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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