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淮清推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面目严肃的中年女人,手里捏着笔,还在批改着作业。
“老师你好,我是裴景川的姐姐。”不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裴景川的班主任,戚淮清先自报了家门。
张老师放下了手里的红笔,看着面前的戚淮清,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裴景川的班主任。”
戚淮清先是礼貌地笑了笑,“张老师,你好。”然后,她皱了皱眉,担忧问:“裴景川现在……”
“发着烧呢。”张老师说着,见戚淮清也不像是漠不关心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作为班主任,我也就多嘴几句。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实在是太不负责了,高中正是关键时期,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呢?今天早上是生着病没人知道,万一以后要是在家里不小心磕着碰着,岂不是也找不到一个人帮忙?”
戚淮清听着这些话,难得地有了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您说得对,以后不会了。”
张老师这才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孩子。”
教室里,裴景川依旧虚弱地昏睡在桌上。
他的座位靠近后门,张老师就直接从后门进去,没有打扰其他人上课,轻轻推了推他。
“你姐姐来了。”张老师压低了声音说。
裴景川微微扭头,就看见站在门外面的戚淮清,他眼里多了几分神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然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动作轻柔地出了教室。
“淮清姐。”走到戚淮清面前,裴景川踌躇了下,声音极低地唤了一声。
戚淮清「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额头,明显不正常的炙热温度让她皱了皱眉。
张老师在一旁看着,注意到戚淮清的表情,适时开口,“孩子生病了,没人在家不行。”
裴景川家里的情况,张老师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些,再加上之前家长会基本都是戚淮清参加,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得多照顾照顾。”
戚淮清敛了敛眼眉,听着这些话,心里多了些许愧疚,也意识到自己把高烧的裴景川一个人放在家里的行为有多么的不负责,再怎么说,他现在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她抬眸看着张老师,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张老师您放心。”
戚淮清承诺一般的话被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的裴景川听进耳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处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像是终于得逞般的微笑,攥着背包肩带的手微微一蜷。
听到戚淮清这回答,张老师放下了担忧的心,笑了笑,拍了拍裴景川的肩,“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裴景川抬头对张老师感激地笑了笑,礼貌道别:“老师再见。”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学校里的绿化做得很好,高大的树木遮住了本就不甚明亮的路灯。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并肩走着,戚淮清偏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裴景川,伸手想取下他肩上的背包,却被他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
“我自己背就好。”躲开戚淮清的手,裴景川抓着背包肩带的手紧了紧,低声说。
戚淮清倒是没有坚持,只是道:“不要逞强,要是难受就跟我说。”
裴景川:“嗯。”
见他脖子都被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戚淮清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他,“药都按时吃了吗?”
两人走在学校安静的路上,周遭只有偶尔传来的老师的讲课声。
裴景川看着眼前的围巾,手指微微一动,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他一边给自己围围巾,一边乖巧点头道:“吃了的。”
脖子上传来的熟悉温热一连暖到了心里,裴景川弯了弯眼,手上动作轻柔地抚着围巾。
“不是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到学校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