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只觉得两只腿重重的,一时间迈不开脚步,心里有些发涩。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过去,揪着一旁长长的毯子笨手笨脚地往司融身上盖。
身后的光芒是不容忽视的刺眼,陈琰回头,与电脑散发出的蓝光一同映入眼帘的,是司融手机屏幕里凄惨的绿。
她呆呆站着,还瞧不懂那图形折线背后隐含的凄楚,只懵懂觉得司融对这样的颜色不会太喜欢。背后传来一股轻轻的,但不容忽视的推力。
司融困倦的嗓音透着哑,抓住从身上滑下去一半的毯子。甫一睁眼,入目便是满眼叫人头痛的绿。
手机亮度过高,就连客厅雪白的天花板上都染上绿光。他更加头痛了。
抱着计算器算来算去都是绝望,司融看了眼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心中逐渐升腾起一种无力。
陈琰手里还抓着毯子的边角,身上那件碎花边睡衣皱皱的,满眼惺忪。
「你怎么睡在这儿啦?」
「不小心睡着了。」司融理了理陈琰乱糟糟的头发,将手机屏幕熄灭,手掌贴在她背后轻轻往前一送,催她,「快回去睡觉吧,小孩不能熬夜。」
熬夜也不见得是大人的特权。陈琰撅了撅嘴,没和司融呛声。
这回又走不动道了,她声音细细的,问他:「工作做完了吗?」
司融便答:「做完了。」
「噢……」陈琰盯着他熄屏的手机。
手机不收起来还好,一藏起来反而让人觉得欲盖弥彰。陈琰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看得明白颜色和数字,但司融不说,她便也不问,收回视线后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晚安,司融。」
司融温和回应:「晚安盐盐。做个好梦。」
陈琰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哒哒哒响了几下。
门关上了,司融看着电脑屏幕,深深叹了一口气。
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
第二天,司融照常去上班。
陈琰在他出门之前被提溜出来吃了顿饱饱的早饭,半晌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睡大觉。哈特同样吃饱喝足,酝酿着一场和她一样的美美回笼觉。
雨带偏移带来长达一个星期还要多的雨天,蒙蒙时雨是最好安睡的。
昏昏欲睡之间,陈琰突然睁开眼睛,轻轻对哈特说:「我们家要没钱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开关。
只要留心,其实不难发现。
近几天,司融吃泡面的次数显着增加,虽然不连续,为了防止她发现似的特意间隔了几餐。陈琰鼻子很灵,有时候能从司融的衬衣上闻到不明显的泡面味。
还有昨天晚上绿油油的股市画面。
陈琰不懂股票,什么牛啊熊啊的更像出现在餐桌上或者动物园比较合理,但她也知道幼儿园同学说股票变绿就意味着爸爸妈妈要吃白馒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