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电梯一路向上,指示灯很快亮起。
甫一开门,出现在陈之椒眼前的就是井井有条的工作场景:整个大楼里的人各有部署,有条不紊地在办公室来去,坐在工位上手指翻飞。整个画面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大型机器,不断创造出巨额财富。
看上去挺唬人的。
陈之椒没坐过这种班,第一次见时还多看了几眼,觉得很稀奇。电视剧里也差不多这么演,那些看似悬浮的剧情也不算脱离现实。
只有司融会偷偷跟她诉苦,拆同事员工的台:「有些家伙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瞧着有几分聪明相,交上来的方案别提多招笑。也就表面看着光鲜罢了。」
那部直达顶层的专梯一开门,抵达的提示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声音不算明显,听习惯了的人却是不会错过,分出了几分注意力。
个子将近一米八的女人在哪里都惹眼。
陈之椒走出电梯,她身量高,步子也迈的大,身影在办公室玻璃上一闪,人就不见了。
等人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少顷才冒出几声交谈,促狭的眼神飞了起来。
「哎哟,你们热恋期的情侣真是……」
「真是蛮般配的。」
「许愿一个提前下班咯。」有人虔诚地双手合十。
话音里倒是没有几分对他人绝美爱情的艳羡。有的只是饱经了一天工作磋磨的社畜对下班回家最诚恳的盼望。
老板恋爱,秘书下班,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陈之椒在门口轻敲,闪身进了办公室。抬眼就瞧见司融正在和一堆文件作战,他听见敲门声也没抬头,说了句进,礼貌有馀,语气透着冷淡。
「又遇上麻烦了?」陈之椒问。
听到含笑的声音,原本表现得十分冷漠的男人,顷刻间换了一副神情。
分明还是一样的五官,表情也没怎么变,周身的气势却从生人不近的冷面魔王变成了心力交瘁的小可怜。
司融朝着陈之椒眨了眨眼睛,有气无力地喊:「陈之椒,救命……」
「不许撒娇。」陈之椒道。
「撒娇?我才没有呢,你哪里来的幻觉。」司融嘴硬,不肯承认。
他拨开面前一沓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额前碎发散落下来。
「不是你朝着我喊救命吗?」
「喊一句就算撒娇啦?不讲道理。」
陈之椒及时收住,止住一场事态不明的唇枪舌剑,上前拉住了司融的手,假兮兮地耷拉着眼尾道歉:「是我错了,司融少爷,我不该冤枉你。给我个机会向你赔罪。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演技分明敷衍,司融却颇为受用,以至于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后半截话:「……去你家?」
陈之椒温柔地:「是呢。」
司融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的手陈之椒掌心游鱼似的滑出来,去拨弄桌面的镇纸丶相框和摆件,又在间隙里瞥她一眼,小动作多了起来,「这也没什么准备,突然造访,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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