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用心思考后,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心在哪,哪里就是你的家。苏轼的《定风波·常羡人间琢玉郎》你在书上有看到过吗?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心安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乡啊。」
萧潇忍不住拨了拨他的睫毛,然后轻轻吹了一口,看他眨了好几下眼睛,咯咯笑。
笑完了,就这么柔软地看着他,像交付任务似的叮嘱他:「储银,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你记得要偶尔想想我。《小王子》读过没?你只要晚上看到星星了就要想念我,因为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我在我的星星上对你笑,天上星星那么多,反正你也不知道是哪一颗,那在你眼里所有的星星都在对你笑,你是不是就会过得快乐一点。」
储银目光涣散,逐渐失焦,出神地望着她:「潇潇,我原先打算10号过了以后再走……」
窗外夜色墨染般浓稠,无星无月,薄雾笼罩下的夜景看不分明,谈不上美景,更算不上良辰。
萧潇呆滞住,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十八岁生日,没有你,会遗憾终生吧。」
他低低的语气听着更像是肯定。
「可是现在,我宁可抱着遗憾过一辈子,也不想再看你因为我而受委屈。」
他缓缓阖眼,意识混沌,模模糊糊地又说了两个字,可惜萧潇没能听清。
他说:等我。
第34章
第二天他们又见了一面。
在天台。
两人坐在老位置,谁都没提昨天的事。
头天晚上的记忆也许在酒醉的人脑海中,像一阵风,飘过无痕吧,萧潇看储银面无波澜,只能默默自我排解:他可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真可惜啊,她心里想,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可是他主动的呢。
萧潇上来时,储银就已经坐在这里了,手里握着罐装啤酒,也不知有没有喝完。
她伸手夺过,里面是有重量的,大约还剩一半的样子,她没说话,直接往嘴里灌。
嘴唇贴上冰凉的铁皮,啤酒尚未入喉,关于初吻的记忆却在一瞬间再次涌入脑海。
太苦了,酒是苦的,心也是苦的。
「这个不适合你,别喝了。」
还没喝两口就被他劈手拿回去。
抬眼,对上他深黑的视线,萧潇在黑漆漆的夜里眼泛泪光。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
你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不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吗?你是不是也认为,你也不适合我?
人在悲伤的状态下,很容易钻进牛角尖。
她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她要喝。
她把啤酒罐又从他手里抢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兴许是喝得太猛,抹嘴时打了个响嗝。
一点不觉得丢人,反倒仰头望着夜空笑了。
易拉罐轻轻一捏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下一下用力捏扁,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你会在美国上大学对吧?」她知道他就快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