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从对面的玻璃里看着姜知夏沉默的倒影,右手不自觉摩擦过左手手腕,像在感受以前疼痛的痕迹。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医院等着就是。」姜越冬打破了沉默。
苏彻元人是抢救过来了,却迟迟不醒,呆在ICU里。
姜知夏已经很疲惫了。
从初一的晚上知道这件事,三人跟父母说了一声连夜飞回沪城,如今已是第三天了,她心里堵堵的,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知夏,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沈归有些忧心地看了看她。
她还没经历过这些。
当年外公走的时候很安详,那时她才初中,还记得来葬礼的人都说外公是喜丧。
如今听到苏彻元的消息,她只觉得浑身发抖。
两个人算不上熟悉,当年发生那些事情后姜知夏对她甚至还有点意见。
但大家都是同龄人,生死之事,她原本觉得离他们这代人还很早很远。
如今血淋淋的例子就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她面前。
姜知夏看了一眼她的哥哥,如今也是被摧残得不成模样。
「姜越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熟悉的声音从道路尽头传过来,是贺焰秋,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也是刚赶回来没多久。
他趁着春节假期去了国外度假,毕竟现在也算是在创业,平日里的空闲没有那么多,如今又被一通意外的电话紧急叫回来。
他扫过沈归和姜知夏,眼神暗了一秒,又将思绪扯回在姜越冬身上。
姜越冬抬了抬眼,透过厚重的玻璃门,他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苏彻元,昏迷不醒,只有心电图在机械地跳动。
「姜知夏,你跟沈归先回去,我跟贺焰秋守在这里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沈归把她牵走。
贺焰秋坐上长椅,叹了一口气。
*
在车上一路沉默,姜知夏还是很担心。
回到家里,沈归终于打破了沉默,「宝宝先去睡会儿觉吧,那边的消息我会盯着的。」
姜知夏轻轻坐在沙发上,似乎并没有好好听话的意思,她双手紧握,眉头皱在一起,仍旧看起来心事重重。
沈归坐在她旁边,将她揽进怀里。
姜知夏顺势埋了进去,安心的陈皮味儿让几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
她待在他怀里沉默了一分多钟,维持着依偎的姿势说道:「沈归……苏彻元,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
他护住她的后脑勺,叹了口气,「可能……可能是太孤单了……她生病了。」
姜知夏抬起了头。
除了姜知夏,沈归没有去剖析其他人心里的想法,而苏彻元的意外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也是亲历者。
他无法猜测苏彻元的感觉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的。
身体里的血液随着手腕的创口流淌下来,胸腔里似乎回荡着脉搏的跳动,这副躯体里的求生欲自动叫嚣着,与欲求解脱的灵魂缠斗成一团,鼻腔里是冷冷的血味儿,手很冷,渐渐更冷。
那时沈归发觉,他的躯体皮肤似乎分不清冷和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