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哭得好伤心呀。”
“哇,如?果那位闹起来的话,不知道?哪个更伤心……”
闻禅:“……倒是来个人给她擦眼泪啊,难道?还?指望我亲自动手吗?!”
飞星忍着笑奉上绢帕,金铃要帮她拭泪,许缨络自己拿过手帕捂住脸,闷闷地哽咽道?:“对不住,让殿下见笑了。”
闻禅无声地叹了口气,对旁边人道?:“都下去吧。”
等房间里的人走干净了,闻禅拉了个圆凳在床边坐下,口吻还?是不惊不躁,说起旁人的伤心事也平静如?闲话家常:“好端端的,怎么被罚了?”
手帕上晕开了新鲜的水痕。
“贤妃召我去芳菲苑谒见,德妃也在,她们说我出身卑贱,举止粗鄙,是风尘女子?,不配侍奉至尊,还?说我家的丑事已?满城皆知,丢尽了圣上的脸面……”
闻禅:“然后你就顶撞她了?”
许缨络点了点头,小声地不知道?辩解给谁听:“我出身卑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可那也不是我自己想?选的啊……如?果有选择,谁不想?生?在清白之家?难道?只因为我生?在泥里,就一辈子?都得被人踩在脚下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闻禅点头道?,“不过这话只能说给自己听,你父亲没对你说过德妃和贤妃的家世吗?那两位可听不了这种话。”
许缨络眼睛通红,抽噎道?:“我义父……他说我如?果被出身高?贵的妃子?们为难,要忍辱负重,不能意气用事,给家里招祸……可是我家里已?经成那个样子?了,孟问琼要毁了许家,我再忍耐也挽回不了陛下了。”
闻禅:“……”
许缨络也是被烦恼冲昏了头,说完才想?起来面前坐的是皇帝的亲闺女,当着公主的面说内帷之事实在很不妥当,心中一酸,又掉下泪来:“对不起……是我胡言乱语,冒犯殿下……对不起。”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快把眼泪收一收,冒犯就冒犯吧,总比被冲走了强点。”闻禅看见这些哭包就头痛,“你家的案子?应该快落定了,你义父没事,孟问琼估计要杖刑流放,这结果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真的?!”许缨络眼神?一亮,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对上闻禅的眼睛,顿时?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是殿下在中间帮了忙吗……”
前世的宠妃在她面前胆子?像纸糊的,都不用戳一下,自己就先缩回去了。闻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尽量平和地答道?:“案情?本身就很清楚,朝廷秉公而断,谈不上什么帮忙。不过明面上该判的都判完了,有些事却只能靠你自己,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她说得相当隐晦,但也足够了。许缨络拿手帕掩着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悄悄瞄她,迟疑地低声问:“殿下,为什么要帮我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
脑海里浮现出小白花泫然欲泣的神?情?,闻禅一笑,轻描淡写地答道?:“因为我信佛,向来慈悲为怀,与人为善。”
许缨络:“……”
闻禅:“有那么震惊吗?”
许缨络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就是久闻殿下大?名,一向以为殿下十分威严。”
公主眼里含着些戏谑的笑意,淡淡睨了她一眼,许缨络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还?以为,殿下会讨厌我这种人……”
“那种人?”闻禅反问,“大?家都是向皇权献媚的人,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许缨络:“……”
这句话说得颇为尖锐刻薄,但就像平地而起的狂风,顷刻扫净了她心中积郁的阴云。指着鼻子?骂她“卑贱”的德妃、用看泥巴的眼神?审视她的贤妃,明明看不上她却又在意她,不也是为了争夺那一点帝王的宠爱吗?
既然这样,她们又比自己高?贵在何处呢?
闻禅见她收住了眼泪,料想?她已?经缓过劲儿?来,便起身准备离去:“行了,看样子?你应该没事了,太医院开了药方,回头会把药送到你那里去,记得按时?服药。我晚上不在宫中,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自己回去。”
“殿下!”
许缨络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这么干脆,也不提要求,天大?的人情?随手拿来送人,以后不知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还?得上。
闻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