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肌肤沾到冰冷的桌面,徐纠跟个活虾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但是很快又静下去,还主动环抱身前男人。
他表现的很听话,徐纠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帮助是白拿的。
徐纠的手指再一次被扣住,徐熠程很喜欢的他的手,尤其喜欢徐纠的手自然地缩紧时,强行挤进指缝的那一瞬间。
有一种,他这个人强行挤进徐纠身体与生活的错觉。
而徐纠从来没有阻止过。
徐纠的清醒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小会,很快他就因为喘不上气,两眼翻白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病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曹卫东和徐熠程不见踪影,只有隔壁床铺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徐纠有些失落,从体表到体内的失落。
精神病院的一切都是腐败冰冷的,比不过他哥掌心温热。
隔壁床铺的床帘完全拉住,在门缝冷风灌进房间的时候,才会吹开一丝细小的缝隙,仿佛在引诱徐纠看去。
徐纠下床的瞬间,门被推开,徐纠的脚沾地又飞快收回。
那名形如枯槁的怪物拖着笨重恶臭的躯体,拿着配好的药蠕动着进入房中。
男生的床帘被藤蔓一把扯开,露出其中惊悚。
男生几乎没了人形。
但又隐约能从那具分崩离析的肉块里看出身份来。
男生的身体已经被红线割得完全没了形态,可是割他的红线又成了网兜,苦苦维持他的人形。
所有的肉块都被这些红绳连接起来,动一下便是一滩血与肉的泥,还有眼泪。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被切成了碎块,碎块被系在红绳里不规则的颤抖。
徐纠的视线顺着怪物的藤蔓看去,依旧是粗暴非常的喂药动作,带着荆棘的藤蔓仿佛随时都会把那些绷到极致的细线隔断。
男生在哭,哭声绝望悲哀。
徐纠望着他,毫无触动,平静万分,没有半点同情与悲悯。
徐纠在这一瞬间,不由得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那怪物看了眼徐纠,徐纠立刻警惕地瞪回去。
该说不说,告家长这事古来今往都极其有用,徐纠拿□□撒娇换来的善待在此刻起效。
怪物把备好的药放在徐纠的床头柜上,他没有眼神,只是用看起来像头部的部位死死地盯着徐纠,用枯枝烂叶编织的漩涡如黑洞一样,恨不得要把徐纠这个烂人一起吸进腐烂的深黑里。
“嘁——”
徐纠轻蔑地出了口气,眉头一并挑起,一个充满侮辱意味的中指横插在它们的视线中间。
光是这样还不出气,还得把中指再往前顶,顶到怪物脸上去,嘴上一句祖宗十八代这才满意地收手。
今天药盒里的药多出了十几粒,像芝麻豆子垒成小山包。
这次怪物没有强迫徐纠吃药,做完它的工作后就离开。
徐纠踩着它影子冲到门边试图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
身后是那名怪物男生哭泣的声音,转头去看,能从那人眼睛的肉块里看出大颗的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
再细看,能发现红绳并不本身就红,是被血染红的。
徐纠看向那肉块,喊他:“鬼东西,你还活着吗?”
男生有反应,他看着徐纠,止了哭声,断断续续小声地问:“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
“你把我的药一起吃了。”
徐纠的语气是命令,而非请求。
当他的手落在自己药盒里的一瞬间,脖子上传来了极度猛烈的电击。
徐纠被电得两腿一软,在跪下的刹那里,他双手震得一下猛砸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这才勉强让自己站住脚。
他脸拧在一团,几乎也快要跟那怪物头上的漩涡一样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