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怀突然凑近越过安全距离让他的身体一僵,他还不习惯和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养父凑那么近。
「我说过,你是我的继承人。」
陆钧怀手上的动作不停,暗绿色的领带在他手指间交织。
「你可以带着哥哥去。」
「这时候不想着你哥哥了?」陆钧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哥哥现在可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陆钧怀手上完成四手节的最后一步。
「学会了吗?」
祝明日没反应过来陆钧怀话中的意思,比领带颜色要浅上一些眼睛带上疑惑的神色抬起看向他。
陆钧怀的注意还在那条暗绿色的领结上,他继续帮人调整了一番领带的形状。
「你哥哥第一次系领带还是你父亲亲手教他,我还记得他有天突然找到我,和我说他的儿子会系领带了,我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不过是系领带这种稀松平常的小事。」
祝明日看着低下头给他系领带的陆钧怀,比他高出半个的的人此时垂下头,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上的领带,因着动作靠近他鼻间的发丝传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没想到陆钧怀会突然提及过去的事,看来他确实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养父,连他身上让人松懈下神经的香水也不清楚是什么味道。
陆钧怀的话还在继续:「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教自己的孩子系领带这种事。」
完美无缺的四手结在他手上成型,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的瞬间和看他的祝明日对上:「所以学会了吗?让我也体验一下为人父后看到自己孩子学会打领带的喜悦。」
祝明日坦然地摇摇头:「不会。」
他虽然把陆钧怀系领带的过程看了一遍,但陆钧怀一提起过去的事后,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领带上,加上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是眼前这个人法律上的儿子,这声「不会」他说得理直气壮,。
陆钧怀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紧接着转变为无奈的表情,手掌搭上祝明日蓬松的头发上揉了揉。
「没关系,我的孩子不太聪明,那我多教他几次就是。」
祝明日脸上的表情臭了几分,当着他的面骂他蠢呢。
陆钧怀没把他的臭脸当回事,招呼着一旁人帮他做个发型,自己则是退到被人搬来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空气中的发胶味变淡,祝明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造型师把他转了个方向,面向陆钧怀的方位,光线的转变驱散了他的瞌睡。
祝明日睁开眼睛看见陆钧怀看见他的新造型时,眉头慢慢拧紧。
他他担心陆钧怀会开口让人重新在他的头上捯饬一遍,赶紧起身离开坐着的位置。
「陆先生,要换个造型吗?」
造型师也注意到了陆钧怀变化的表情,虽然他认为目前的造型很完美,但他,甚至祝明日满不满意并不重要,自然是大老板满意最重要。
祝明日侧过脸,望向镜子里的倒影,垂下去的刘海大半被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了额发的遮挡,露出的眼睛稍稍显出几分凌厉,脸颊被扫上一点腮红,看上去多了几分血色。
身上是黑色的西装,袖口点缀着和领带同色的袖扣。
祝明日对着镜子,眉头下压,片刻后舒展开来,他可能猜到陆钧怀为什么不满意他的造型了,现在的他看上去和祝逢更像了。
于是他转回身去,面上的表情没有再学着祝逢平日里的模样:「陆叔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钧怀的眼神却不是他想像的嫌弃,眼底反而多出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就这样吧。」
晚宴比祝明日想像得无聊些,在他和陆钧怀一同进入大门的时刻,就有无数双眼睛落到他的身上。
陆钧怀在他身旁的时候,那些目光只是隐晦地落到他的身上,听到陆钧怀介绍他是他的养子后,那些目光夹杂上鄙夷,又在得知他是陆钧怀的继承人的那一刻,变得狂热起来。
祝明日掉无视所有试图上千讨好的人,躲到一处无人的露台。
室外寒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将手上端着装成香槟的汽水搁置在露台栏杆上,双手搓了搓笑僵的脸,在陆钧怀找到他前,他是不会离开这处僻静的角落了。
勉强在露台上躲了会儿懒,祝明日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不爽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却在转过身的瞬间被他藏好。
那杯香槟被他重新捏在手里,视线落到闯入这片净土的外来者身上,不是他想像中烦人的苍蝇,对方身上套着侍应生的衣服。
「这位先生,里面的活动已经开始了,过一会儿这边的露台会熄灯。」
祝明日听出对方话里赶人的意思,正想要迈步回到大厅。
又一道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