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锦隐在面具下的嘴角翘了起来,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扬起马鞭,
入城后,街道上人流如炽,他虽是个赤蝎使,没入人群中就没那么显眼了。
身下的马像是体会到主人的心情,蹄声都轻快起来。
不过前头两辆马车并排停着,把路堵了一半,马不得不半道停下。
云怀锦扯了下缰绳,正要让马绕开,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两辆马车停的距离很近,相邻的两扇窗的帘子都拉开了,坐在马车内的两个少女正说着话。
「哎??」
女孩吃惊的语调上扬,引起了怀锦的注意。
「真的吗,怀真要退婚喔?!」
另一个少女肯定道:「京都都传遍了,据说好多人当场听见云怀真这么说的!」
「为什么啊?」
「不喜欢呗。」
女孩点点头,云怀真不喜谢凤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岂料她的朋友添了重磅的一句:「云怀真嫌她轻佻呢。」
「真的!?」女孩吃惊地张大嘴,「他真这么说?」
「我表舅家姐姐的好友就在现场!」
车厢阻挡了两人的视线,她们都没发现一名赤蝎使正停在后面,面具后的眼睛冷冽似冰。
虽然她们平时也会谈论谢凤翾,觉得她行事太出格,但她毕竟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贵女圈中的焦点人物,她们也只是酸两句罢了。
但若她的未婚夫都将她盖章
为「轻佻」,她们便自然而然跟着认同了。
于是女孩接着议论道:「也确实,哪有
像她这样不知羞的,未嫁时行事作风就这般,出嫁后恐怕要更过分了……」
「所以怪不得云怀真要退婚,可能他也怕婚后无法忍受谢凤翾吧……」
凑一块说人坏话正说得尽兴,忽然两人拉车的马同时撩蹄嘶鸣,猛地往前一蹿。
车夫慌慌忙忙费了好大劲才让受惊的马安静下来。而两个女孩在车厢中差些没从座位上摔下去,头也磕到了,簪环也掉了。
正捂着脑门嘶嘶抽气时,一道冷锐的男声传进来:
「当街议论是非,两位小姐倒是好德行。」
她俩顿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气地从马车中探出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耀红夺目的锦袍和骇人的黄金面具。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他的目光却像淬了毒一样,有若实质地掐住了她们的脖子,使她们鹌鹑一样发起抖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云怀锦一股气冲得脑子发懵,冷笑连连。
云怀锦没打算和这两人计较下去。他将李潜招到近前,令他查明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潜在赤蝎司历练,信息收集亦是一把好手,不多时,他便将昨日芳元楼众贵女听到云怀真与其侍从谈话之事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云怀锦。
云怀锦紧捏着马缰,手背青筋暴起。
近日哥哥的反常,终于得到了解释——原来他决意要弃了谢凤翾了。
「谢小姐当时也在。」李潜补充道。他留意着主子的神色,心中一凌,胆颤地垂下了眼。
贴身跟随云怀锦的李潜比云怀真察觉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