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出他看她时的眼神……
凤翾接下来几日都按时去丁婆那里刷脸熟。
她特地回了趟长公主府,翻找出一条上山时被树枝刮破的裙子,因上面花样难得,凤翾喜欢,一时没舍得扔掉,后来就被她忘在衣箱底部了。
她带去托丁婆缝补,自己便在旁说些日常琐事,天气与饮食,决口不提魏秀和她的过往。
丁婆这几年独来独往,年纪又大了,平常并不觉得如何,但自从凤翾来了,少女活力满满,她在时欢声笑语,等她走后,破落的小院就显得寂寥起来。
这样讨人喜欢的女孩,就算丁婆会怀疑她为何来亲近她,也开不了拒绝她
的口。
丁婆年纪一大把,识人无数。这个小姑娘,没有坏心的。
凤翾这边稳定推进,而云怀真也按她的建议见了杨瑱。
杨瑱刚下朝,换了舒服些的常服,他含了一口热茶,挑了下眉:「你想让我下一封承诺不杀魏秀的圣旨?」
云怀真低头道:「魏秀不过是陈建推出来的一个招牌,借魏德景血脉的名头凝聚军心,实际上魏秀掌握的实权并不大。」
「但若能劝降魏秀,叛军必有分裂。而陈建人老奸猾,对他唯有以武服人。」
杨瑱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我想想。」
云怀真恭敬行礼,正要退下时,杨瑱道:「明日就是中秋,宫中宴会,你与阿翾同来。」
云怀真动作微滞,应道:「是。」
待回家,云怀真还未换衣,凤翾便找来了,这速度仿佛专门等着他回家的消息一般。
「怎样?」她问道。
「圣上暂时还未答应。」
凤翾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就算丁婆愿意相信我,想要说服丁婆配合,得晓之以情动之以利,不给她实实在在的保证,她绝对不会拿魏秀安危冒险的。」
她正经道:「那这几天我接着与丁婆接触吧。她房中被褥都是陈旧的,想给她换一套,但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我太无事献殷勤,反而让她警惕……」
凤翾小声嘀咕。
云怀真开口,将她的思绪从丁婆身上引了出来:「明日宫中中秋宴,你与我同去。」
「啊,明天就是中秋了?」
凤翾一惊。
她将丁婆的事当做大事一件,非常用心,连中秋将至都不记得了。
「要去!我阿娘阿爹也会去,正好能见他们一面。」
凤翾忽然想到,往年都是阿娘阿爹带她一起去宫中赴宴,今年却连提都没有跟她提。
她这才意识到出嫁后与在家的区别,便是要告别从前的一切,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渐行渐远。
她不是阿娘阿爹随时惦念在心上的小宝贝了……
凤翾悲伤地想。
虽然她回家相当勤快,前日才刚在长公主府和杨佑谢端衍一起吃了饭。
凤翾如被雨打的娇花,肉眼可见地蔫了。
云怀真视线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她想父母了。
长公主夫妻将她捧在掌心丶含在口中,溺宠之举不胜枚举。
从前的云怀真嗤之以鼻,可现在倒觉得合情合理,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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