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柠没应声,乖顺闭上眼,但经过刚才一遭,睡意早散了,躺了许久都还清醒。
眼皮处突然有了亮光,她睁开眼见许砚时半靠在床头看手机,白光反射下,眉眼都显得清寒。
他向来自律,从无在床上看手机的习惯,尤其刚才已经躺下,除非是要事,绝不会再起来处理。
简柠见他下颌线紧绷,一张脸冷若冰霜,忍不住问:「出了什么事吗?」
「吵到你了?」许砚时将手机息屏放在床头,复又躺下,「没什么,一点小事。」
知道他在敷衍,简柠没有追问,念头一转,突然想起苏沁。
「苏沁昨天来跟我告别,说她要离开南城了。」
「我之前找大哥聊过,他们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
「但大哥对她动过心。」简柠想起酒吧外的那一吻,即便是替代品,许驰洲当时看她的目光也有动容。
「或许吧,大哥既然让她离开,也就说明这段关系彻底断了。」
「我听苏沁说,大哥已经跟大嫂提了离婚。」
许砚时沉默一瞬:「爸妈不会让他们离的,许家跟秦家是故交,虽然如今秦家大不如前,情分还是要讲的,再说他们之间还有安安,真要分开不是易事。」
「如果大哥执意呢?爸妈未必能劝住他。」
话题起了头,简柠才惊觉自己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她看着许砚时,心中涌起艰涩的难过。
「苏沁说,大哥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并且感情很深,之前对她好都是因为她某些方面有些像那个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非要他跟大嫂绑在一起,怨偶一般,互相折磨。」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大哥有过过往,就应该跟大嫂分开?家和孩子都不要了?」许砚时骤然拔高声音,等了几秒,见她不答话,干脆坐起身,反手摁开床头灯,神色不虞的看着她。
突然的亮光让简柠眯了眯眼睛,她没料到许砚时反应这样大,被他审犯人一样盯着,只好跟着坐起来。
她解释说:「结婚和离婚都是为了幸福,大哥心里装着别人娶大嫂本就不对,如今既然还想着那个女孩,及时止损对他跟大嫂都有好处。至少好过他出。轨。离婚,或者一辈子同床异梦,大嫂也还有机会遇见真正爱她的人。对安安来说,就算他们离了婚,一样可以尽到父母责任,这比一对貌合神离的父母营造的和睦假象好得多。」
「这就是你对婚姻的态度?婚姻的基础不光是情爱,最重要的是责任。」许砚时冷声说,「当初他们结婚是履行婚约没错,但大哥当时有机会反抗,他如果硬下心死活不松口,爸妈还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不成?他既然妥协,娶了大嫂,有了安安,无论他心里怎么想,曾经的白月光有多美好,他都不该再动心思。」
「又是责任,除了责任,你眼里就看不到别的!」简柠听到这两个字就烦,语气不自觉加重,「婚姻是契约,但夫妻之间除了责任,更应该有爱,那些忠于婚姻,守望相助的夫妻不是靠责任过日子,是因为他们彼此心里有对方,才愿意困在这座围城里。」
「爱会变质,责任不会,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许砚时气急败坏,「什么曾经,什么心有所属,就算再爱也不能大过正经夫妻,除非伴侣真的犯错,不可饶恕,否则就算心里缅怀都不应该。」
「……」
简柠很想问许砚时如果他彻底从过往抽离,当时怎么会推开她救了赵斯羽?但对上他坦荡执着目光,她突然感觉无力,不想去听他准备好的理由。
更怕他会认错,然后保证将来不会再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