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要站上贵妃榻前的脚凳,那确实能高人一截。可未免太过刻意,仿佛她非得与他较个高下似的。
迟疑间,耳边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温润,像被一层柔软的绒布包裹着,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安抚力。
寒冬腊月里,她早晨不想起床,就闷在锦被里,故意发出这声音,朝璞玉撒娇。
「贵人是不是想看应奴的脸?」说话间,闻应祈抬起了头,笑眯眯——俯视她。
好,这下真矮人一截了。
谢令仪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重新坐到贵妃榻上,皱眉打量对方。
不行,这样还是不行。
「你跪下来。」
闻应祈闻言,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猛然攥紧,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然而,他面上却毫无波澜,连一丝情绪都未泄露,甚至还扬起了一个堪称温顺无害的笑。随后一声不吭,慢悠悠地弯下膝盖。
谢令仪挑挑眉,这下对了,也能好好交流了。
「你花了我这么多银子,就是想逼我来见你?」
「贵人这话可不对,这不是逼。」
「那是什么?」
闻应祈朝她眨眨眼,语气暧昧,「就不能是应奴想见贵人了吗?」
谢令仪差点被他这句话呛死,她脸上的怀疑实在太过明显。闻应祈不得不又多解释两句。
「贵人您也知道应奴以前干的是什么营生。」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委屈。
「您为应奴赎了身,又视应
奴为无物。整日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比外室还不如。贵人您是不是厌恶应奴。。。。。。这张脸?不想看到应奴。」
「可既然厌恶,当初为何又。。。。。。」
谢令仪其实很想辩解,你这张脸,确实是个不能见光的存在。既然不能见光,那就当然也不能随意放出去。
即使他与张歧安毫无瓜葛。
可这话显然不能直接跟他说,所以她换了种说法。
「你想男子了?」
「你!」
闻应祈闻言,一双眸子倏地睁大,脸上委屈顿消,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察觉到对方脸色不对,谢令仪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他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又委婉的换了种问法。
「那你是不是想那些恩客了?担心自己的手艺生疏。。。。。。」
从前她做鬼,闲的没事到处飘的时候,好像是有看见娇娇怯怯的妻子,在家扶着窗棂,含泪盼君归的。
没想到这小倌情意竟也如此之重。
「没有!」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闻应祈高声打断。生怕她一张嘴,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他咬牙补充。
「我没有想男人,也没有想恩客,更没有想任何人!」
「那你刚刚不是说了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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