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打开一看,方知是条造型别致的璎珞。寻常璎珞皆用珠玉穿成,这条偏用数十朵小碎花缠绕而成,中间还坠着一颗泥丸似的圆珠,看着古怪又别致,倒是与他一样。
谢令仪忍不住撇撇嘴,终究还是坐在妆奁前,让璞玉给她戴上了。
「对了,小姐。」璞玉替她梳头的间隙,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闻公子还说,他想从象姑馆赎个人出来,问您同不同意。」
自上次谢令仪扇了闻应祈两巴掌后,许是心存愧疚,让他往后不必再自称应奴。没想到那人得寸进尺,缠着她说连名带姓喊呢,太过生硬;叫应祈呢,又太过别扭。
还是阿祈好,从前叫过,不至于生疏,还朗朗上口。
璞玉知道后,便也随着换了个称呼。
「。。。。。。赎个人出来。」谢令仪听完一阵沉默,「他有银子吗?」
当初买他,可是花了千金。
「应该有吧。」璞玉回忆,「上次祭火舞,圣上不是赏了许多金银?赎个人出来,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银子够,谢令仪便也没再问,只让璞玉自己看着办。
——
晃晃悠悠,又是几日过去。谢令仪趁谢承不在,熟练地偷溜出府。
冯氏整日待在佛堂,不大管事。何夫人更是对她纵容无比,即便瞧见她偷偷摸摸出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想办法替她遮掩。
不是没有多嘴的奴才,见谢令仪的马车出府,想去冯氏屋里告状,捞几个赏钱。只是她前脚刚去,后脚就被老太太和何夫人双双拦下。
这府里最大的祖宗尚且如此,底下那群惯会见风使舵的,哪还有不明白的?
是以,谢令仪出府,简直比之前还容易。
她今日刚踏入浮光院,便见院中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孩,背对着她,顶着一只花盘,身形扭曲,手舞足蹈,像是在。。。。。。跳大神?
谢令仪挑挑眉,绕到小孩身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是在干什么?」
闻应祈正懒洋洋倚在秋千架上,闻言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屁股都没挪半下,「传授他一些独门绝技,好让他身子结实些,瞧他现在,四肢瘦的跟竹竿一样。」
「明明是郎君你自己中午煮的饭太多,吃不完,又不肯浪费,非逼着我吃下去。」那小孩听他歪曲事实,满脸委屈,手臂颤巍巍托着花盘,抱怨道:「害我肚子胀得不行,到现在都难受,只能站在这里消食!」
「你还会做饭?」谢令仪听他说完,来了兴致,望着闻应祈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略懂一点。」闻应祈见她感兴趣,慢悠悠从秋千椅上爬起来,「正好厨房还有一些没用过的糕点,我去端过来,给你尝尝。」
谢令仪见闻应祈走了,才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孩身上,估摸着他就是那个闻应祈要赎的人,手抬到额间,遮住日光,眯着眼睛好奇问。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跟他。」她指指闻应祈背影,「是什么关系?」
那小孩看着唇红齿白,聪明懂事的模样,脾气却倔得很。谢令仪才刚开口问他,他就哼一声,头偏过去,直接冷着脸不理她。
谢令仪霎时大为震惊,她虽说算不上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有人把对她『讨厌』这两个字明晃晃摆在脸上的吧。
正巧,这时闻应祈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直接拉了谢令仪进屋。
「别管他,他吃饱了撑的,正好多站会,清醒下脑子,以后有他后悔的。」
「哎,可是——」
谢令仪还想再说什么,隔扇门『砰』的一声,擦着她的耳尖关上,她乖巧闭上嘴。
只是她进来了,仍不解,「可他明明是第一次见我,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厌恶我的样子?」
「嗯。」闻应祈闻言,思索了下,方一本正经答道:「大约是他觉得,我被你囚。禁了?」
谢令仪:「?」
「或者是玷。污了?遭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抑或是。。。。。。被你睡——」
他越说,谢令仪耳尖越红,直到最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糕点才消停。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除了第一句,剩下的哪句属实?简直是污蔑!
闻应祈嘴里含着糕点,眨眨眼,见她羞赧,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轻笑一声,盯着她锁骨,适时转移话题,「我送给容君的礼物,容君已经戴上了,那容君要给我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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