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半睡半醒间,喉间溢出几声轻吟,拉回张歧视思绪。
闻应祈刚踏入内室,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微弱的呼唤。他嘴角还未来得及完全咧开,目光却倏忽凝滞。
床榻旁,一名陌生男子正缓缓俯身,握住谢令仪在空中乱挥的手,语气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容君,我在。」
「容君,阿歧在呢。」
嗡——
他霎时觉得耳畔一片空白,像是整个天地都失了声,唯余心脏猛地一缩,狠狠揪紧。
一字不漏的回应,引得昏睡中的谢令仪缓缓睁开眼,她视线尚未清明,意识还未完全清醒,面前影像重叠模糊,唯有眼前这张脸最为熟悉。
是以,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几乎是本能地就将他紧紧抱住,嘴角似咽似泣。
「呜呜呜……阿祈,你终于来了。」
闻应祈瞬间僵在原地,喉头像被卡住,连吞咽都费力。他眼睁睁看谢令仪叫着自己的名字,抱住另一个人。
那男人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熟稔自然,仿佛他们曾无数次这样相拥。
他立在门口,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该开口,该叫她一声,该让她看清楚,她抱错人了。
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身后奴仆轻声催促。
「大夫,我们小姐就在这里面呢,您怎么还站门口不动了?」
屋内男子闻声回望,那张脸甫一露出,闻应祈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手中医箱『啪』的一声坠地,溅起细碎的泥点子。他站在原地,如坠冰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狼狈地再次冲进雨幕里,像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
他跑得东倒西歪,雨水混着泥浆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眼眶涨得发红,可他五脏六腑被人剜去,心都是空的,怎么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连名字也不是自己的。
第55章
嫉妒不甘能不能试着稍微喜欢我一点……
外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人撑着油纸伞,紧紧护着谢郜氏疾步而来。
「不是说找着大夫了吗?怎么不见他人影?」
谢郜氏人未至,声先到。踏进门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地上一圈凌乱的泥脚印,和一个脏兮兮的医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拐杖重重一顿,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回响。
「启禀老夫人。」一婢女慌张道:「奴婢确实带他进来了,方才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可不知为何,忽然把医箱一扔,又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左右医箱还在,人应该不会跑远。」谢琼站在一旁,目光在医箱上稍作停留,沉吟道,「想必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才不得已离开,待会儿应当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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