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写了什么?」
「我写了。」谢令仪一字一顿道:「祈他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就这?」
「就这。」
——
「同德同心,举案齐眉?」闻应祈看着手里喜封上的字,慢慢念出来。
「对对对,我听我家那位,也是这么念的。」一旁的花奴笑道:「昨儿个是芸娘出嫁的大日子,她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喜封,说是沾沾喜气。」
「哎呀,芸娘你快过来,亲自跟公子说。怎么嫁人了,胆子还是这么小,可别让公子等急了。」那花奴笑着,将同伴拽上来。
闻应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面空地上站了个穿红衣,梳妇人髻的年轻女子,头低着,模样有些局促。
直到同伴又推了她一下,她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公。。。。。。公子,这是给您的新婚喜封,里面没多少银子,还望您。。。。。。您不要嫌弃。」
闻应祈没回她,指腹慢慢摩挲着喜封上的烫金大字,半晌才道:「除了这个,大婚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那可就多了。」芸娘见闻应祈肯搭理自己,顿时高兴起来,忙不迭地答道:「正经来说,是要有纳采丶问名丶纳吉丶纳徵丶请期丶亲迎,六道大礼的,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纳采和亲迎。」
「不过我们这种蓬门小户,都是一切从简。我家那位拿着婚书,提两只大雁,就上门了,最后两人再拜个堂,就算礼成。」
「像那些世家贵族,就讲究了。六道礼,一道都不能少。办场喜事,往往要热闹半个月呢。」
「其实,说来说去,看的还是双方的家世丶财力。门当户对是最好不过的了,再不济,别的方面也要旗鼓相当。可千万不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然不就是玉净瓶里插枯枝,糟蹋圣物么。就拿大主子来说吧,她身份显赫,以后的夫——」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上头坐着的人,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行了,芸娘!」她同伴瞥见闻应祈神情,顿时胆战心惊,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瞎说什么呢!怎么越说还越不着边际了?大主子是你我能议论的吗?」
教训完又拉着她,连声向闻应祈请罪。
闻应祈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门当户
对,门当户对。芸娘说的话,一直到日暮,还萦绕在他耳边。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他与谢令仪,有云泥之别呢?像她那般显赫的身份,亲事多半由不得自己做主。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能做主,那么她的家人,会允许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甚至出身晦暗之人吗?
他忍心看谢令仪遭受众人非议吗?
从前在象姑馆,一些出身高门的权贵嫖客,为了不引人注目,常常刻意隐去姓名。他见得多了,便也觉着,那些人也不过如此,甚至还在心里耻笑他们的虚伪。
可扪心自问,真是这样的吗?
他们在象姑馆或许伏低做小,可一旦出了门,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大人,李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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