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谢承震惊的眼神,她又重复一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谢令仪丶谢容君此生,绝不会与闻应祈和离。」
「孽女!你。。。。。。你给我跪下!」
谢承气到暴喝,连声调都扭曲变形。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就教会你忤逆父母?你对着这满堂的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今日到底犯了多少错!」
谢令仪轻描淡写瞥他一眼,随即脊背挺直,安静跪下。
见她肯跪,谢承心中怒火这才消散几分,手抚胸口,顺了几口气,继续冷声道:「当初你与他的这门亲事,本就是桩孽缘。现在和离,也是顺理成章
。你若是担心他不肯签字,为父可以出面,逼他就范。」
谢令仪眯着眼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是那句话。
「我不会与他和离。」
「你!你今日是要活活气死为父?他一个品行不端丶卑鄙龌龊之人,怎配做我谢家的女婿?怎能进我谢家门槛。」
他这话,听得谢令仪直皱眉,可惜祠堂昏暗,谢承又怒
气攻心,压根没看清她脸上表情,只一味咬牙骂道:「他猪狗不如,身在泥淖,做下的事,天理难容。你不肯和离,就是与他同流合污丶狼狈为奸!」
「猪狗不如?狼狈为奸?」谢令仪闻言,终是面色一沉,抬起头,冰冷反问,「父亲,您竟比我这个枕边人还了解他?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您也听风就是雨,毫无分辨是非的能力?」
「身在泥淖?他的出生岂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但凡他有这个能力,就不会任由旁人羞辱,还无法辩驳。」
「你!」谢承脸上一滞,随即气急败坏,「反了你了,好,你不听我的话,翅膀硬了是吧,那我现在就去把祖母请来,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这边去找谢郜氏,另一头,闻应祈也在快马加鞭地往谢府赶。
「程叔,麻烦您再快些。」
「小公子,这。。。。。。这已经是府里最快的马车了啊!」程叔粗着嗓子吼完,手腕用力,马鞭又是一扬,车厢霎时猛地摇晃。
「郎君,郎君,您怎么样,身子还受得住吗?」昌十一只手撑在厢壁上,另一只手抱紧闻应祈臂膀,着急道:「咱们就快到了,您再坚持会儿,我再去点几盏灯。」
「嗯。」闻应祈闭着眼睛,眼皮颤抖,背靠车厢上,声音发虚,「让程叔再快点。」
「好。」
——
一大群人乌央乌央涌进祠堂,脚步杂乱,衣袂翻飞。
侍女们手忙脚乱,又多添了几只火烛,烛光骤然亮起,将原本昏暗的祠堂照得通明。
谢令仪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可她眼中所见,并不比方才昏暗时好上半分。
往日熟悉的亲人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神情麻木,仿若香案后的牌位,毫无生气。
让她不禁在想,他们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死沉沉的牌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