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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可惜,行武之人目力极佳,李介白粗略一瞥,便看清了里面满箱的字画,和一张五万两银票?

——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①一晃,曲知意便已走了两月,眨眼就到七夕——男女花好月圆,定情之时。

谢令仪却越来越恐慌,只因闻应祈在这期间,毫无动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歧安上门提亲,他不出现。

两家合八字丶对喜帖,他不出现。

大雁请期丶下婚书,他还不出现。

明日,便是亲迎了。

他若是还不出现。。。。。。

那自己当真要嫁给张歧安,重蹈上一世覆辙?

思忖间,就见冯氏推门进来。

谢令仪有些惊讶,她这母亲甚少踏足她的院子,分明自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待自己却好似个陌生人。

「容君,怎的还没睡?」冯氏环顾四周,找着理由,「我见你屋里烛火还亮着,便顺道过来看看。」

「嗯。」谢令仪低头轻应。

短短一个字后,母女俩又缄默起来。

「容君。。。。。。」冯氏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许久后,方轻声道:「容君……你是不是不喜欢张公子?」

「什么?」谢令仪蓦地抬头,眼底浮现出错愕,「母亲何出此言?」

冯氏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上前几步,看着她的脸,笃定道:「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脸上哪有一丝高兴的神情?」

她顿了顿,似是沉浸在回忆里,轻叹一声,「你五岁那年,见街上有人出嫁,便奶声奶气地同母亲说,以后若是成亲了,要自己绣喜服才行。可这几月,绣娘替你挑好了布料丶配好了丝线,你却一推再推,不愿动手。」

「张家来人,你也总是避而不见。」冯氏继续说着,「容君,母亲是过来人,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并不喜欢张公子,对吗?」

「我。。。。。。」谢令仪听完,指尖微微蜷缩,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母亲多虑了,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不喜欢又如何?

短短两月,朝局已然翻天覆地。元衡大权在握,太子被废,圣上退位。而谢承身为前太子老师,自然也受到牵连。若不是自己与张歧安的婚事早已定下,只怕这姻缘,也会被拿来做文章

冯氏静静看着她,眼底复杂,「其实……喜不喜欢,也没什么要紧的。」

「他能护住你就行。」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与苍凉,「咱们女子这一生,不就是为了求个稳定的庇护所吗?」

「你知道吗?当初母亲并不愿嫁进谢府,可这么些年过去,我却不得不承认,嫁给你父亲未必是件坏事。旁人都笑我是村妇,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嫁进高门。可她们笑她们的,日子,得自己真正过了才知道。」

「你先前老是偷溜出去,对祖母说是去县主府。其实母亲心里也清楚,哪个少女心里不思春?只是,有时候这都是命。」

「容君,张公子或许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但他家世清白,为人稳重,最重要的是,他能护着你,这世道变幻莫测,女子要活得安稳,不能只凭一腔情愿。」

谢令仪听完,眼睑低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冯氏见状,虚握住她的手,轻声劝慰,「母亲嘴笨,读的书也不如你多,更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跟你说说话,我知道你跟母亲不亲近,只是,明日你就要出嫁了,往后身在张家,咱们母女……怕是难得再见上一面。」

谢令仪喉咙一紧,仿佛被湿棉花堵住,口舌滑腻,话说不出口,棉花水却都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挤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冯氏手背,晕出她肌肤纹理上,浅淡的冻疮痕迹。

她记得,母亲以前手上是生了疮的,每到冬天,疼痒难忍,除了手炉不离身之外,还要长期抹药。

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那冻疮竟神奇地消失了,连伤痕都不见了踪迹。

原来这些年,母亲是真的过得很好。

她该欣慰的,可不知为何,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好了,容君,是母亲不对。」冯氏见她愈哭愈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给她擦泪,「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眼睛要哭肿了,明日上妆可怎么办?我的容君就不好看了。」

谢令仪闻言,再撑不住,猛地一头扎进冯氏怀里,如小时候打架打输了,找娘亲那般,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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