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看来是无缘得见这位高人了。」元怀英面上有些遗憾,又接着道。
「外头都在传我失势了,朝臣们各个避之不及,连登府拜访的都寥寥无几。可你倒好,不仅不避嫌,反而来得更勤,这是为何?」
张歧安听罢,神色不改,淡然道:「自然是因为下官相信,殿下做的是正确的事。」
听他这么一说,元怀英来了兴致,「说来,你父亲是御史,以你的才学,走仕途最好的路子,应该是考科考,入翰林院庶吉士,再进内阁。」
「为何偏偏要去刑部苦修,还甘愿只当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
张歧安微微一怔,目光在棋盘上游移,片刻后,方道:「大约是世间不平之事太多,而敢平之人太少罢。」
「那她也是你心中难平的一桩事吗?」元怀英忽然话锋一转。
『砰——』
张歧安手中棋子一滞,砸在棋盘上。他似乎早有所料,面色不变,缓缓站起身,低头行礼,「殿下恕罪,她所犯之错,下官愿尽数承担。」
「行了,你有什么错。」元怀英看他神情郑重,不禁低声自嘲,「坐下吧,我犯的才是滔天大错。」
「殿下。。。。。。」
「城东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你为灾民修缮房屋,施粥布饭,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些灾祸发生?」
「我。。。。。。」张歧安一时语滞。
「不然,你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谢家小姐?是为了替她赎罪?」元怀英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你喜欢谢家小姐?」
「若她也有意于你,要不要我去向父皇求一道旨意,让你们即刻成婚?」
张歧安:「。。。。。。」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惊骇,让他脸上都烧起来。
元怀英看出点苗头,更是兴奋,提笔便要写摺子,「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写!」
「不要——」
张歧安慌忙阻拦,急得连声音都高了几分,「殿下,请不要!」
「为何不要?」元怀英停下来,面露不解。
「你不喜欢她?」
「不是。」
「她不喜欢你?」
「不。。。。。。不知。」
他说话声音太轻,元怀英也没听清,他说的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是。不过,看他那锯嘴葫芦样,心知再问下去也是无果,只得无奈叹气,暂且按下不提。
恰好此时李扶光来送药,站在檐下,远远地望着他们。元怀英摸摸鼻子,收起了脸上的调笑,将一旁滑下来的薄毯重新整整齐齐地搭回腿上,坐得端正无比。
张歧安便也顺势起身,声称告辞。
元怀英点了点头,却在他转身前,忽然开口道:「对了,你的治水方略我看过,已经呈上去了。相信六部那边,很快便会有个章
程。还有信函里她的名字,我也抹去了。你有想保护之人,我亦有私心。」
张歧声闻言,脚下一顿,随即俯身长揖,「臣,多谢殿下。」
元怀英看了良久,也没等到他起身,最后还是他实在看不下去,命人拖他下去,他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