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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起来便乌云压顶,院子里的几堆落叶,被风吹着打璇儿。看情形,是有大雨。
谢令仪一行人套了马车便径直往于楼赶,到了地儿,由伙计引着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门一看,站在窗边的却不是程惜雯身影,她转身欲走。
「谢小姐——!」
张歧安听见响动,连忙转身喊住她。
谢令仪脚下顿止。
张歧安松了一口气,急切道:「在下有很重要的事找你。事急从权,假借了表妹的名义,邀你出来,还望恕罪。」
谢令仪定定看着他,眸光微动,偏头吩咐璞玉几人在门外候着,这才缓缓踱入厅中。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乍一看,张歧安瘦削了许多,面颊微凹,眼底乌青,抬眸间透出几分倦意。
这阵子,倒是没听念念念叨,他去书院接表公子下学。
不过,他上次来府中打听自己,回去却没什么动静。如今,倒不避嫌主动邀见。
难不成,他此番是来求和?亦或是。。。。。。
脑中虽千回百转,但谢令仪心里总归是高兴的,那点情绪便也表现在了脸上。是以,她好脾气地落座,为自己倒了杯茶,又斟一杯,推到他面前,笑容温柔,「张大人今日特意邀我,可是有事?」
张歧安坐的离她稍远,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半晌才抬眸直视她,声音低哑,「谢小姐,您最近是否在卖画?」
此言一出,谢令仪手指微顿,面上笑意稍敛,抬头看他。
「你来找我,就只为这事?」
「非也。」张歧安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眉头微皱,「在下还想问谢小姐,您可知圣上为了太子的身体,将会在地坛举办祈福道场一事?」
「略有耳闻。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闻吧。」谢令仪表情转变极快,姿态悠然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上京的人都差不多知道这事了,听说热闹的很呢。」
「是热闹的很。」张歧安声音微顿,目光深深凝在她身上,「但你可还知晓,近来京中流传一则谣言,说太子病愈之后,上天将天降祥瑞,届时『人人有赏』?」
嗯?谢令仪眸光闪了一下,她倒不知这谣言自己还会长嘴,随意编排。
分明她说的是,那些短衣帮的人会有赏,如今竟被添油加醋成『人人有赏』。
「竟有此事?」她故作惊讶,眼中满是好奇,「那我得空也要去庙里祈祈福了,看到时候赏我些什么。」
张歧安闻言,未接她的话,面色却更沉。
「那你还知不知道,上京城周大片农户,听闻此事后,不事农桑,只做祈福?致使田地荒芜,庄稼无人收割,农户过冬口粮都成问题。」
「更甚者,倾尽积蓄捐香火钱,声称捐的越多,到时候得到的馈赠就越多。」
「这我倒不知。不过,信则灵,不信则无。他们愿意祈福,也是他们的自由咯。」
张歧安被她这般随意态度激得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捏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你当真听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在将整个冬天的活路赌在一场虚妄上!这是一场必死的赌局,你就眼睁睁看着,千百人死去,毫无动容?」
「煽动百姓信仰,酿成乱象,乃是国法不容的大罪!」他声量陡然加重。
「这些证据明日就要递到太子案上,到那时你将如何自处?」
「那与我何干。」谢令仪脸色也沉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来,「上京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死饿死,既然迟早都要死,那倒不如让他们怀着信仰死去,至少心里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