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闻应祈似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又在纸上重重画了两笔。
谢令仪见状,心里多少有些尴尬,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没话找话。
「你这只黑猫叫衔蝉?欲骋衔蝉快,先怜上树轻①。这两句诗倒与它挺相配的,看来你对它倒是寄予厚望。」
闻应祈闻言,一脸惊讶的模样。放下画笔,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谢令仪被他看得一阵发毛,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闻应祈似笑非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贵人好文采。只可惜,奴这个人粗鄙无知,大字不识一个,养的猫自然也配不上这样的名字。」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好像在给她留出反应的时间一样,随后一字一句道。
「这只猫叫涎馋,涎水的涎,嘴馋的馋。意为——整日馋得流口水,故名涎馋。」
谢令仪:「。。。。。。」
谢令仪脸上表情复杂得一言难尽,果然,她就不该对他抱太大期待。
「那你这画的又是什么?」她抬手指了指案上那副『浓墨重彩』的画,「倒是隐约能看出荷花的样子。」她又定睛看了两眼,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不错,贵人果然跟奴心有灵犀。」闻应祈倚在橱柜上,笑的张扬,「想来应是多日未见奴,日有所思之故。」
「瞎说什么呢!」谢令仪被他这三言两语弄得脸颊微微发热,不自觉轻咳一声,装作低头去看画。
这一看不要紧,再细看就挑出了许多毛病。比如——
荷花虽有形,但笔力单薄,难见风骨。
墨不生韵,平淡无奇。
描而不肖,形态乖张。
。。。。。。
总而言之,毛病一箩筐。
但案上已重重叠叠放了一堆这样的『劣画』,她眼
睛扫过去,挑刺的话,不知为何就突然哽住了。
「贵人看看,奴画的如何?」闻应祈见她停下翻看,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谢令仪望着他,脑里斟酌着措辞。最终,也只绞尽脑汁挤出一句:「……还行吧。」
「这样啊。」他听了似是有些失落,嘴角下垂。人也随之踱步到窗边,自嘲一笑。
「还以为练了这么久,总能得贵人一句夸奖呢。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当真是虚言,听不得。」
谢令仪听完一怔,抬眼看他站在窗边的背影,明明身形修长,此刻却好似带着无尽的颓意,连脊背无形中都弯了几分。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正想出言安抚,目光却无意间落到他袖口隐约露出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缠着几圈布条,好像还能看到纱布边缘乌黑的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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